苏小北接着往后翻,看到后面的内容后,她整个人都定格在那里,仿佛时间停止了一般,她满脑子全是最后的那一句话,她没有想到真相来得这样突然,如春天的惊雷劈在她的心头。她把文件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确定不是她的错觉,事实竟然是这样的,这么多年她终于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了!
看到那个人的名字,无可抑制的愤怒在苏小北的血管中奔腾翻滚着,犹如一阵席卷而来的飓风,没有任何事情能挡它,苏小北觉得她的心都颤抖了,虽然她曾经也曾怀疑过是不是这个人,可是当真相来临的时候,她还是不争气的发起抖来。
没错,那个人就是苏小北爸爸苏建国曾经的朋友,工作上的伙伴--方子阳的父亲,方铭安。
苏小北想不明白,那个永远面带笑容,对她温声细语的方伯伯竟然会是陷害她父亲的凶手,她的父亲和方铭安算是一个派系的,也从来没有红过脸,方伯伯为什么要这么做。
文件里只写了方铭安是陷害苏建国的幕后黑手,却没有说方铭安这么做的原因,而且最可恶的是,方铭安竟然买通了监狱的监狱长,让他不允许给苏建国有任何可以减刑的机会!到底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会让方铭安使出这样的手段。苏小北不明白,她的父亲已经入狱了,方铭安也得到了他想要的职位,为什么还要这样不近人情。
她不敢相信,方伯伯就是害得他们一家“家破人散”的罪魁祸首,而她自己,竟然还和仇人的儿子在一起那么长时间,怪不得爸爸出事后,方伯伯那么快举家搬离了青城,想必不仅仅是升职的原因。可是她和父亲竟然会傻乎乎的以为,方铭安是个值得信任的人,在真相面前,真是讽刺啊!
她发誓她一定要找到方铭安的犯罪证据,亲手将他送入牢笼,以洗刷父亲这些年所受的冤屈!
突然!
一阵铃声想起,在安静的书房中飘荡着,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把沉浸在愤怒中的苏小北吓了一跳,手中的文件洒落了一地。
她用颤抖的双手接起电话,“喂。”
虽然她已经努力抑制自己的声音,让它听起来不会暴露太多情绪,可是那声颤音还是说明了她此刻的害怕!
是的!
苏小北在害怕,因为这里是顾炎磊的书房,而且她看的是没有经过他本人允许的文件,即使顾炎磊没有在这里,但是他打过来的电话,还是让苏小北有了一种被抓包的感觉。
电话那头传来顾炎磊低沉的声音:“宝贝,在干什么呢?”
“没,没干什么!”
苏小北声音里的颤抖还是被顾炎磊给捕捉到了,他的声音略微有些提高,听起来很是着急的样子,他说:“宝贝,怎么了,感冒了吗?”
顾炎磊的话让苏小北从震惊和害怕中清醒,她深深的吸了口气,解释说:“没有,刚才换频道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一个恐怖的画面,刚好你打过电话来了,所以吓了我一跳!”
听到是这个原因,顾炎磊似乎是送了口气,他打趣的说:“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我不在的时候,你日思夜想的所以生病了呢。”
顾炎磊的话让苏小北一时无法接下去,她正在考虑到底要如何回答这句话的时候,顾炎磊的声音再次传来。
“我就知道你不会回答的,对了,有个消息要告诉你,对我来说可能是坏消息,不过我猜对你来说应该是个好消息,你想不想知道?”
“想。”苏小北乖乖的回答,因为她知道即使她说不想,结果也是一样的。
“那就是,我临时有事,估计今天赶不回去了,你高不高兴?”
“我……”
顾炎磊在另一端低低的笑出来:“好了!我知道你肯定很高兴,不说了,我这边还有事,咱们明天见!”
“再见!”
苏小北挂断电话,一下就瘫坐在地摊上,她的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冒出了冷汗。突然间知道真相,让她的大脑无法思考,完全无法应付顾炎磊的话,好在他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没有在意这些,否则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过了这关。
伸手摸向散落在地上的文件,苏小北一张一张捡起,拿在手中好像有千斤重般。
这个世界,权利真的是个好东西,这些文件,她花了好多精力都没能调查的这么详细。而现在仅仅凭顾炎磊一句话,几天的时间,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出现在他的手上,不得不让她发出这样的感叹,怪不得方铭安会这么不择手段的陷害她的父亲。
想着这些,苏小北把文件整理好,按照原来的位置摆在桌子上。
此刻她感觉她身体里似乎有一团火焰正在疯狂的燃烧着,从她的五脏六腑延伸至整个身体,似乎想要冲破她身体的束缚,想要焚毁一切!那感觉让她无法继续呆在这座牢笼里,她只想要找个地方,发泄一下心中的愤怒和焦躁。
苏小北冲出书房,抓起自己的外套,离开了别墅,完全忘记了被她遗留在书桌上的礼物。
她告诉了老王一个地址,老王听到后诧异的看了苏小北一眼,然后发动车子离开了。
因为苏小北要去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她再次和顾炎磊相遇的那个酒吧,只不过她告诉老王的地址距那里还有一段距离,可是老王曾经也是经常送顾炎磊去那里的,所以苏小北报出地址后,老王才会奇怪。
好在苏小北平时给别墅内的人们留下的印象不错,老王在心里嘲笑了一下自己,苏小姐那样的人怎么会去酒吧呢。殊不知他们心中乖宝宝的苏小北,此行的目的就是酒吧。
到了之后,苏小北告诉老王不用来接她了,便一个人朝夜色走去。
夜色,这个让苏小北再次进入顾炎磊牢笼的地方,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来了,没想到还能有机会再次踏进这里。
夜色的寂寞袭入这个有些迷离的暗夜里,开阔的舞池里到处都是遗忘繁忙沉醉在激情音乐里的男男女女,欧典风格的酒吧热闹非凡。
苏小北来到吧台,酒保还是她之前来帮忙时的那个小律,他一眼就认出了苏小北,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的表情,嘴巴抹了蜜一样甜:“哟,美女姐姐,好长时间没见,可想死我了。”
和舞池中央震天响的音乐声相比,吧台这边倒算是难得的清净,苏小北对着小律说:“来给姐姐调杯酒。”
认识苏小北的人都知道她的酒量,所以小律直接给她来了杯果汁,惹得苏小北气急败坏的说:“哎哎,我现在可是客人,小心我投诉!”
小律却一点不在意,嬉皮笑脸的说:“咳,我还不知道你,你不舍得。”说完还不忘加上一句:“就你这酒量,我怕一杯还没下肚,你就撩这了。”
苏小北恨恨的瞪了他一眼,这家伙总爱拆她的台。
苏小北喝了一口果汁,肩膀上就搭上了一条胳膊,一个轻佻的声音说:“美女,来陪姐姐喝一杯?”
她看了看来人,一时兴起说:“好啊,不知道姐姐想请我喝什么呢?”
苏小北说完,那人一个巴掌拍在她脑袋上,一手掐腰一手端着酒杯说:“小妮子,这么长时间没见,胆肥了是吧啊!”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上次请她来顶班的张姐,苏小北知道张姐是担心她,于是她朝着张姐露出委屈的样子说:“张姐,人家陪着你演戏,你竟然还打人家。”
许是因为酒吧内的氛围,苏小北的脸上已经有了红晕,撒起娇来眼神流转,让张姐也忍不住的心神一荡:“臭丫头,这么长时间去哪了,电话也打不通!”
想起那段时间的经历,苏小北的神情略显黯淡,那段时间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时期,也是她此生都不想再回忆的时期,她朝着张姐说:“张姐,今天还缺人手不?好长时间没跳了,心里有点痒。”
张姐也是人精,听苏小北转移了话题,就知道她不想回答,对于苏小北说的人手问题,张姐忍不住发起牢骚:“你是不知道,现在的这些人,哪有你的一半好啊,害得我不得不找人训练她们。不过既然你今天提出来了,那么一会就你出马了,要知道每次你来的时候,都是场面最热烈的时候。”
张姐说完,拉着苏小北来到后台,找人给她换好衣服化好妆,就等着她出场了。
原本照射着舞台的灯,突然间黑了下来,舞台中央一束光芒亮了起来,欢呼一片,口哨叫嚣,客人们太热情,又疯又狂。
灯光、欢呼让苏小北觉得热血沸腾,奢靡的爵士舞音乐声响起,苏小北的身体开始随着音乐舞动。她本来刚一进来的时候,就吸引了在场所有男士的眼球,现在经过装扮,更加显得她妖媚动人,演出服更是将她姣好的身段显露无疑。
舞台上的苏小北只记得她要高兴,她要开心,要忘掉所有的烦恼悲哀,什么方子阳顾炎磊,叫他们统统见鬼去,还有那个气焰嚣张自以为是的程梓琳,也让她见鬼去。
随着她的扭动,台下的欢呼声更加的热烈,苏小北觉得此刻的欢呼声是那么的动听,好似能带走她心中一切的烦闷,她把内心的情感用身体的颠、抖、扭完全的表达出来。
直到苏小北下了台,舞池中央的欢呼声还是经久不息。
回到后台张姐给了苏小北一个大大的拥抱,今晚的苏小北太让她惊艳了,张姐忍不住的说:“小北,你简直是太棒了,要不是你志不在此,我肯定会把你拉到我的团队来的。”
苏小北知道张姐的这句话是对她最大的肯定,可是想到以后的生活,心中兴奋的小火种犹如被浇了盆冷水般,瞬间熄灭,她对着同样也是很兴奋的张姐说:“谢谢张姐,可是我以后不会经常过来了。”
此时苏小北落寂的神情,让张姐想起刚才苏小北转移话题时的样子,她知道苏小北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不忍看光鲜亮丽的女孩子变得这般枯萎,张姐鼓励着苏小北:“没关系,只要你想来,想要发泄的话,就找张姐,张姐一定给你安排。”
苏小北没有想到,张姐竟然能看出她是在发泄心中的情绪,不过想想也是,张姐阅人无数,就她的这点小道行根本就没法看,想到这里苏小北重重的点了点头。
等苏小北再次回到吧台的时候,小律已经不在那里了,正在为客人调酒的是一个和小律差不多大小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