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红衣硬扛大凶僵,这东西灭不掉

钉子尾端,錾着一个小小的、弯弯的印记。

像一钩残月。

周恒瞳孔一缩。

那印记他见过。赵坤的黑腰牌上、舌下那枚铜钱上、阴市回春堂的青布幌子上,都是这么一钩月牙。

“柳先生。”他声音发紧,“你这钉子,哪儿来的?”

柳砚卿浑浊的眼珠动了动,低头看了看那枚钉。

“十几年前……”他声音飘忽,“我抱着半坛骨头,从县里爬出来,半死不活,躺在一座破庙里。

来了个走方的,脸藏在斗笠底下,给了我一本残页、七枚钉子,说照着布,任家就断子绝孙。”

“他长什么样?”

“没看见。”柳砚卿摇头,“我只记得,他袖口上,绣着一钩月牙。”

周恒后背有点发凉。

他算是听明白了。

这老头自以为蹲在破庙里憋了个报仇的大招,

敢情从接过那七枚钉子那天起,就是替那帮袖口绣月牙的东西,白白养了十几年的凶僵。

“嗬……嗬……”

停尸房里,凶僵忽然不挣了。

它青白色的眼珠,缓缓转向县城的方向,喉咙里滚出一串又急又沉的低吼,像有什么东西,在那头牵着它。

“不好。”钱半仙脸唰地白了,“养尸地牵着它呢,它这是要……要回任家!”

“回任家咋了?”二猴懵。

“任家一宅子的人,老的小的,全在那儿!”钱半仙嗓子都劈了,“这是养尸局养出来的煞,头一桩,就是去喝断任家的根!”

话音没落,“嘣嘣嘣”一阵连响,缠在凶僵身上的墨斗线,齐齐崩断。

它双臂一振,苏晚红袖上的白霜“咔嚓”裂开,那具青黑高大的身子直挺挺拔地而起,“咚”地撞破停尸房后墙,

几个起落上了义庄屋顶,朝着县城深处、任宅的方向,飞也似的蹦了过去。

“追!”周恒小脸一沉,撒腿就追,“任宅还有一屋子人,不能让它屠了满门!”

红影一闪,苏晚先追了出去。

二猴拽起吓瘫的来旺,钱半仙连黑驴蹄子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跟在后头。

墙根下只剩柳砚卿。

他撑着地哆哆嗦嗦站起来,望着凶僵消失的方向,忽然疯了似的往前扑,一边跑一边喃喃:“娃娃……任宅还有一屋子娃娃……”

县城深处,任宅那一片高门大院,灯笼还亮着。夜风里,已经隐隐飘来一声,撕破喉咙的惨叫。

“快!”周恒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