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看着行礼的杜荷，用打量的目光看了又看，才开口道：“杜荷，孙真人想让你来打理医学院，初期招五百弟子，你打算从何处招人？”

杜荷从容回道：“长安城内外，穷苦百姓之家，十四五岁少年。”

李世民凝眸：“不识字也可？”

杜荷回道：“不识字，便教到识字。不识药，便从零开始。”

李世民强压怒气：“三五年，能成才吗？”

杜荷感到了压力，也清楚在这里说的每句话都可能是日后责任，思索了下，杜荷还是坚持了自己的观点：“臣有把握，三年之后，至少五十可出师，四年之后一百，五年后三百！”

李世民拍案，发了火：“你有把握，你何来把握？太医署都不敢说出这般话，你敢？”

一旁的李承乾也被惊了下，开口道：“父皇——”

“你闭嘴！”

李世民呵斥，冷冷地看着杜荷。

杜荷看着威严的李世民，回道：“实践出真知，成不成，总需要做过才知道。”

李世民观察着杜荷的神情变化。

没有畏怕。

没有退缩。

还挺镇定从容……

这个家伙，以前自己发怒，他是额头触地，哆嗦不已。

现在——

稳重太多！

李世民脸上的怒容退去：“你对孙真人许诺，一个月后可以招募五百弟子，学舍都没有，如何安置？”

杜荷回道：“只要有房屋，便可以安置。”

李世民呵了声：“务本坊内一处宅院，朕原本准备赏赐给侯君集，现在给了你们兴办医学院，宅院内所有房间加起来有八十间，你如何安顿下五百弟子，还有若干先生？”

杜荷想了下，言道：“若是将作监可以出匠人协助，安置起来没问题。”

李世民凝眸，盯着杜荷：“好啊，一个月后，朕等着去医学院，若是安顿不好——”

“陛下可以踹臣。”

杜荷抢先回道。

李承乾猛地咳了声，这个家伙，还真是大胆啊，自己都不敢这么和父皇说话……

李世民竟答应了下来：“就这么定了，朕听说城阳公主府最近叮叮当当，不少匠人物料进出，你又在捯饬什么？”

杜荷回道：“等改造完成之后，臣邀陛下亲临。”

李世民摆了摆手：“不必了，都退下吧。”

李承乾、杜荷、孙思邈行礼告退。

李世民坐在桌案后，看向张阿难：“你认为，杜荷能胜任医学院的事吗？”

张阿难犹豫了下，回道：“难，很难。”

李世民展开奏折：“实践出真知，这小子最近变化颇多。成大业那里有进展了吗？”

张阿难回道：“曹炎没有交代，要不要将人从雍州衙门提走，我们来审？”

李世民思索了下，摇了摇头：“成大业不是个善茬，他撬不开曹炎的嘴，你去就能拿到口供？抓着钱财这条线查下去，不会有错。等案件破了，让成大业回来吧，不良帅那个位置，委屈他了。”

张阿难欠身：“就怕他不愿意回来，那件事后，他一直盯着突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