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萧进了风月轩内寝就见林悠月半靠在床上,身著一件淡粉袭衣,盖着湖蓝亮面薄被,三千青丝不坠一物,有两绺柔柔的搭在胸前,虽是在病中,却比平时更要动人,即便同为女子,容萧见了都不得不想要轻声呵护着,更不要说换成个男人。
林悠月来不及多想,就见容萧由门进来,身后跟着婉和,和被派去报信的小宫女,只见婉和微微摇头便知道皇上确实没来,林悠月眼神一暗又飞快隐去,嘴上说着:“奴婢着本就是小病,怎么还劳烦娘娘前来,奴婢给娘娘请安。”作势就要下榻行礼。
容萧见了立刻让流光上前把她扶回床上,道:“妹妹快躺下别动,着了风就不好了。”又上前为林悠月理了理被子,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你既知是小病还说什么,要不是你叫皇上,你当这倒霉差事谁乐意来。随后转身唤道:“太医,快来看看,惠主子这是怎么了。”
太医看过之后,无非就是小主本就体虚,夏夜阴凉,加上心思不整,胸中难免郁结。如此这般,如此那般,弄的人倒也听不明白到底是什么病,让他开了几副调节体虚的方子,又命他亲自煎药,便打发下去了。
太医走后,不等林悠月说话,容萧便坐在榻边,执了林悠月的手道:“妹妹可是要小心着自己身子,昨个瞧着还好好的,今儿怎么就这样了。方才在景仪殿听来人说惠嫔病了,可是吓坏我了,皇上也担心的不行,忙不迭的催我来看,弄得我来不及收拾就来了,倒叫妹妹看笑话了。”
林悠月低头道:“娘娘关心奴婢,奴婢自当感激不尽,怎么会笑话娘娘,娘娘莫要误会奴婢。”
容萧笑笑,挥退下人,轻声道:“你可是怨皇上没来?”
林悠月慌忙抬头:“娘娘快别这么说,悠月丝毫没有半点埋怨皇上的意思,皇上日理万机,忙于国事,悠月不过是小病而已,哪劳得皇上大驾,况且悠月尚在病中,若是过了病气给皇上,那是万死难辞其咎的。”
她这话说的让容萧心里好笑,平日一声声的奴婢叫着,多守规矩似的,怎的一提及皇上到变成悠月了,齐衍悠月,倒真像是一对。“你能这样想就好,皇上今日也是太忙了,为批折子晚膳都没用。谁不知道皇上如今最宠妹妹,你且放心,待过两日你大好了,皇上定来看你。”
林悠月双眼恰到好处的一红:“奴婢身子自小如此,怕是命浅福薄,承蒙皇上不弃,待奴婢至此。”她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泫然欲泣的样子是人看了都忍不住搂到怀里好好疼爱。容萧忙抬手给她拭泪:“你看看这是怎么话说的,好端端的怎么就哭上了,难不成是姐姐我说错什么话了,妹妹快别哭了,这让皇上知道了不知怎么怨我呢。”
林悠月道:“娘娘快别这么说,奴婢怎样都是好的,只恨自己这身子不争气,有负皇恩。”这林悠月嘴里说的虽句句都是好话,但听在耳里怎么都有一种以宠示威的意思。
“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莫说是皇上,就是姐姐,也断不能让妹妹受了委曲。”容萧面色如常,眼里满满盛着对林悠月的关切,柔声道:“妹妹且宽心养病,调好了身子,皇上还等着妹妹为他添个小皇子呢。”
“姐姐~”听了容萧这话,林悠月双颊染上一丝红晕,眼中虽仍含泪,那女子提及情郎独有的婉转神色却是怎么也掩不掉的。
又说了一会儿话,容萧见她喝了药睡下了才离去。出了风月轩,容萧苦笑一下:齐衍让她前来,借她打压林悠月,这招的确高妙。可反观林悠月,虽有颇有心计,但如今怕是已忍不住将一颗芳心尽许了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