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
柳纤尘在一阵酸疼中醒来,她睁眼看了看,还是昨夜的屋子,只是更亮堂些。
“夫人,您醒了?”
纤尘怔怔地朝帘外望了望,是云凉,只有她一人。
“奴婢服侍您起榻吧!”云凉瞧她从被中挪出一藕段似的手臂撑了撑身子,却始终未能坐起,便连忙迎上前。
“我想出去走走,你引我去吧……”她泛白的唇轻启着,形容有些憔悴。
云凉敛了眸沉思,许久才回道:“夫人,待会儿要去懿年殿给太后请安,是经过御花园的。再者,您的腿……”
话外之意令纤尘变得默然,缓缓扯过被子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些:“殿下是不是说了什么?”
“……”云凉被一语问住,脸上现出难色。许久,才转身走到殿内的一架书岸旁,行动迟缓地取来一卷竹简,呈到她面前:“殿下要夫人每日刻出同样的一份竹简,才能出殿…半个时辰……”
纤尘接过竹简展开看了看,上面齐列写着两首诗。其中一首《式微》字迹纤细且隽秀,另一首《桃夭》则笔锋劲逸、宛若行云,显然出自不同人之手。
“式微,式微,胡不归……”逐字默念着,这首诗,确也是她喜欢的。然而读到最后一句,那隐在角落里的落款也随之闯入她的视线——慕容。
带着疑惑,她的目光搜寻起另一首诗的落款,只见那朱砂染就的字眼,正是一个“钰”。
“呵呵~~我的字迹可不及他们,刻成一个模样只怕不能……”
云凉见她急急将目光从竹简上移开,又强扯出一笑,知她是在刻意掩饰,便也顺着她的话说:“夫人说的是,您尽管按您的笔法刻写,负责监察的沈太傅也不是那么严苛的。”
监察?还真是有心了……柳纤尘心头叹息着,手头攥着竹简已攥得“咯咯”响都不自知。
“只是,拿篇寻常的篆体竹简便足以让自己受的了,何必特意动用他们之间的诗文?还是书着自己相对擅长些的行体字,如此反倒减轻了些难度。从此处看,自己岂不是还要谢他的‘良苦用心’?”
云凉瞧她原本泛白的脸色渐渐回暖,不禁展露会心一笑:“夫人,先把这盅参汤喝了吧!”
“……”
云凉瞧她依旧怔然,便将汤盅递得又近了些:“夫人……”
柳纤尘这才回过神来,盯着那汤盅上升腾着的缕缕白烟看,她觉得自己应该把自己养的好好的,不然,今后又哪来什么力气逃出这“龙潭虎穴”?
如是想着,她接过汤盅喝了起来,只是一口还未下肚,便“噗”的一声,给吐的一滴不剩。
“这……”她不解地看了看手中剩下的大半参汤。
云凉见状连忙上前擦拭,俯至她耳边低声道:“这是奴婢私下为夫人煨的药,味道可能有些苦,但对夫人身上的伤大有益处。”
“如今连喝幅药都要遮遮掩掩,自己已然沦落到如此地步?好一个命比纸薄的夫人。”想到这里,她不禁神情悲恸:“唉,还是去见见太后吧,没猜错的话,把自己推向谋害皇后深渊的人,应该就是她……”
心下如是叹了一把,她抬头含笑看向云凉:“替我找件衣服来吧!”
此刻 落韵楼
“秭颜姑娘,一大早把妈妈我唤过来可是有什么事?”一脸困意的老鸨一边以帕子拭了拭脸,又懒懒的打了个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