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信封里是一张空白支票

“我手上有五十三个人。”

“这五十三个,我一个礼拜只有一个半钟头。”

“八点到九点半。”

“上礼拜一我一晚上说了不到三十句话。”

“再多来十个人,我还是那一个半钟头。”

“那三十句话就得分成两半。”

“分薄了会怎么样。”

“分薄了,那五十三个里头就有人掉下去。”

“哪一个会掉下去。”

“我不知道。”

“所以我不敢。”

“可是温老师,”那个抱书包的女的忽然说,“我们家孩子是(7)班的呀。”

“我知道。”

“那我们家能来。”

“能。”

“他上礼拜一就来了,坐在长凳左边第二个。”

那个女的“哦”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那我们家的呢。”那个(5)班的说。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我班上的。”

“这么说话是不是太……”

“太不好听,我知道。”温良说。

“可我要是给您一个好听的说法,您回去还得琢磨半天。”

“我今天说难听的,您现在就能回家。”

那个(5)班的家长没有再说。

“您就不能收一个吗。”

问这句的是那个头发白了一半的老头。

他坐在长凳上,一直没说话。

他说这句的时候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抬头。

“我孙子。”

“(8)班的。”

“他爸妈不在家,跟我过。”

“我也不识几个字,辅导不了他。”

“就一个。”

温良看着他。

他看了大概三秒钟。

“不能。”

那老头点了点头。

他点头的样子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

“行。”他说。

“那我们走。”

“您先别走。”温良说。

他把手伸进上衣内兜。

掏出来的是一张纸。

对折过的,A4 那么大,展开是打印的。

“今天上午第二节我没课。”

“我在办公室打了这个。”

“打的时候我不知道你们几位会来。”

“我是打给发短信那十一个人的。”

那张纸上写着五条。

他把纸举起来,一条一条念。

念得不快。

一条一条,念完一条停一下。

一、看字。不看好不好看。看同一个孩子同一类题,两个月前和现在,横的收笔、竖的往下拖多长、擦了重写几次。

二、看他什么时候问你题。会的时候来问,还是不会的时候来问。这两种是反着走的。

他念到这儿把纸往上抬了抬,那一条上写着——

三、看他错在哪儿。上个月错在算错,这个月错在不会列——那是往回退。反过来,是往前走。

四、看请假。几回,什么时候请。考前请假和考后请假,不是一回事。

最后一条他念得比前四条都慢,纸上写着——

五、看他坐着的样子。胳膊放桌上还是抱着。本子摊平还是立起来挡着。这一条最不准,但你在家一抬眼就能看见。

念完他把纸放下。

“就这五条。”

“上礼拜一我在屋里跟孩子们说的,一个字没多。”

“群里那张图是一个学生抄的,抄得挺全,就是第三条抄漏了半句。”

“这张是补齐的。”

“您给我们这个干什么。”那个(5)班的问。

“名额没有。”

“方法给你。”

“这不还是打发我们吗。”

“您听我说一句。”温良说。

“这五条,我在讲台上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