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旧笔帽套上去,严丝合缝

“二楼里,就是我那间。”温良说。

“是。”

“四月到十月。”

“七个月。”

“后头呢。”

“后头就没有了。”

“他搬走了。”

“搬去哪儿了。”

贾师傅摇头。

“这个我真不知道。”

“那时候我跟他也就是照面点个头。”

“他不爱说话。”

温良把这七张单独抽出来了。

抽的时候他没有把钉子拆开,是把整叠往后翻,用手指压住这七张的位置。

七张上头,那一栏全糊了。

有一张糊得最轻,能看出第一个字有个横。

有一张最重,整栏是一片,什么形状都没有。

“看不出来吧。”贾师傅说。

“看不出来。”

“那就没办法了。”

温良把那一叠合上了。

“字糊了。”他说。

“纸还在。”

贾师傅看着他。

“什么意思。”

温良没有解释。

他站起来了。

“这一叠,能借我半个钟头吗。”

“借到哪儿去。”

“我那屋。”

“为什么非得去你那屋。”

温良这一次答了。

“得在那张桌子上。”

三个人下楼,穿过巷子,上了那道铁楼梯。

十二平米的屋里,那面墙上五十三张纸片还在。

左边四行红字也还在。

贾师傅一进屋又看了那面墙一眼。

这一次他看得比昨天久。

温良把那七张摊在课桌上。

摊得很平,一张挨一张,摆成两排。

摆完他用手把每一张的边角都抹了一遍。

然后他把那支红笔拿出来了。

“老师。”

邱大川是这时候开口的。

他站在课桌另一头,两只手撑在桌沿上。

“您昨天才算出来六十个。”

“我知道。”

“画一个就少一个。”

“我知道。”

“那您还画。”

温良把笔帽拧开了。

“昨天算的那六十个,是按看人算的。”

“一个人一个圈,一个人五回。”

“那是人的账。”

“今天这个不是人。”

“是一张纸。”

“一张纸掉多少墨,账上没有这一档。”

“那是多少。”

“不知道。”

“那您怎么办。”

“画完就知道了。”

邱大川没有再拦。

他往后退了一步,把手从桌沿上拿开了。

贾师傅站在门边。

他一直拎着那个暖水瓶,从楼下拎上来的。

温良选了糊得最轻的那一张。

就是能看出一个横的那张,六月六日那张。

他把笔尖落在那一栏外面。

圈画得比平常慢。

绕过那一整栏,从左边起,往上,往右,往下,合口。

合上的那一瞬间,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那一栏里的东西开始变了。

不是一下子出来的。

是那一片蓝灰色里,先有一道竖的深下去。

然后是一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