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木回想起电报里的内容,又是一阵揪心。电报是埃美尔爸爸发的,和历史不同,阿尔萨斯提前沦陷,安娜妈妈在逃难的过程中感染风寒去世,弗里哥哥也被征入陆军。
乔木忽然觉得自己很废物,他来到这里就早早开始准备,可是现在还是没能保护住家人。母亲的离世像是命运在嘲讽,一个普通的海军上尉在这场改变时代的战争里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在阿尔萨斯沦陷时他正在黑海上奋战,在母亲重病缠身时他忍受着严寒在冰天雪地里与俄国人打得你死我活,在向来温和只喜欢做研究的哥哥被迫投身炮火时他带着队员在偷袭敌军的商船,而现在他甚至不能去年迈的老父亲身边给予他安慰,因为不日他即将再次随军开拨。
他是名德国军人,服从命令是他的天职。
他讨厌战争,可是有些事情却身不由己。
他立志坚守正义,现在他似乎是世人公认的邪恶一员。
他成了曾经的自己最讨厌的模样。
这个世界绝对是他过得最艰难的,不管乔木怎么和自己说顺其自然,他还是不可避免地迷茫了。他成了被过去的自己诅咒过的德国佬,一名未来的纳粹党法西斯。他简直无法想象有一天会不会在战场上遇见他曾经的战友?会不会要和他们兵戎相见?会不会见到他们陌生仇恨的眼神?他的内心甚至有一个声音在轻轻呐喊,有一个不敢触碰的猜想让他沉重到透不过气来——他会不会遇见雷夫?会不会被他仇恨,被他讨厌?
他不想这样,但他更不想也不可能叛国,这个国家有太多他珍视的东西,他的故乡、亲人、朋友,即使是为了他们他也不容退缩。
如果说在过去的日子里他还做着带着家人逃到巫师界的美梦,毕竟哪有穿到hp的世界里的穿越者竟然不是巫师的?在遇见盖勒特后他更是对此满怀信心。
可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他终究只是个麻瓜,他的母亲死于伤寒也无能为力。
呵……
从任务完成的那一刻起,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他乔木就变成可有可无的存在了。
“若是不那么早完成任务可能还会有机会吧。”轻轻摩挲着玻璃杯,乔木的眼神迷离,“我真是个蠢货。”
如果不是早早地把任务完成了,世界法则为了让他帮忙肯定会给他个巫师身份当金手指的。现在雇主的委托已经结束,他只需要等着离开后抽取报酬,法则亦不会再关注于他。
“孤军奋战么?”一口闷下冰冷的液体,胃里升起一股灼烧感。
他想,他再也不会怀有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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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时,已经是隔天中午。乔木皱着眉头坐起身,被子滑落至腰际。他的身上有些酸软的钝痛,头也因为宿醉而隐隐作痛。房间的窗户没有关严,冬日的海风吹起印着碎花的窗帘,阳光透过玻璃在室内洒下大片的光斑。也亏得这房间里的壁炉燃地很旺,不然就凭这留缝的窗户,他非得生病不可。
“卡尔……”一声沙哑的男音响起,乔木这才注意到身边赤|裸的男人。于是,某木后知后觉地发现——似乎他自己也是光着的。
“我们……”看了看身上的痕迹,得,不用说了。
高大的金发男子撑起上身,给还有些发愣的青年一个温柔的浅吻,目光专注而深情,“抱歉,但是我不后悔。”
“韦伯,你……我还没发现你竟然还有这一面。”乔木略带讽刺,他果然是个蠢货,相交多年的好友对他怀有这种心思他竟然一直没有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