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媚一直坐在车辕上,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意半分没减。
她甚至托着下巴,目光跟着秦安的身影转,像是在看一场只为自己一个人演的戏。
有两个匪寇冲到马车跟前,伸手要去抓她的胳膊,萧媚连躲都没躲,只是笑着看向秦安的方向。
她相信孩子他爹。
果然,那两只手还没碰到她的衣角,刀光便到了。
秦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折返回来,一刀斩断了一个匪寇的手腕,反手一肘将另一个撞飞出去,人砸在路边的石头上,口吐鲜血。
而那黑脸大汉却趁着这个空当,转身钻进灌木丛,连滚带爬地往山坡上跑。
他跑得极快,一边跑一边回头。
见秦安被缠住,心里松了一口气,当即头也不回地窜进了密林深处。
显然,能在绿林之中混出一点门道的他,深知一个道理,那便是小弟就是用来卖的。
他的一系列命令,也只是为了给自己争取逃跑的时间。
等秦安将冲上来的匪寇尽数放倒,转头去看时,那黑脸大汉已经跑得没了影。
剩下几个没死也没晕的,见势不妙,仗着对地形的熟悉,连滚带爬地钻进了路旁的山沟里,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安没有追。
他甩了甩短刀上的血,插回腰间,快步走到马车旁。
萧媚还坐在车辕上,脸上看不出什么惊慌,只是看到他过来,歪了歪头:“解决了?”
“麻烦恐怕只是刚开始。”秦安翻身坐上马车,眉头拧着。
他不怕这些匪寇,再来几十个也照打不误。
可他怕的是暴露行踪。
万一自己的消息泄露,引来更多人,尤其是那些得到消息正在搜捕他的各方势力,那便麻烦了。
“得赶紧走。”秦安一抖缰绳,两匹马拉着车快速离开。
萧媚见他神色严肃,也没再多问,只是钻进车厢里坐稳。
马车在山路上颠簸着走了大半个时辰,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秦安才寻了一处隐蔽的山坳停下来。
他连火都没生,只是把马车赶到一块大石后面,用树枝把痕迹遮掩了一下。
萧媚从车里探出头来:“今晚不生火了?”
“不生。”秦安靠在车辕上,闭着眼,“忍一忍,前面过了这片山再说。”
萧媚没再多言,只是把车帘放下来,在黑暗中窸窸窣窣地摸索了一阵,递出来一块干粮和一只水囊:“你吃。”
秦安接过来咬了两口,又递回去让她也吃。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黑暗里,没有火光,也没有多余的话。
……
另一边,黑脸大汉一口气跑了十几里,翻过两座山头,直到再也跑不动,才扶着一棵树大口喘气。
他叫牛达,是这一带绿林里一个小头目,手下拢共几十号人,平日里靠劫掠过路商客为生。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亲自带人出来“做买卖”,便踢到了铁板。
牛达喘匀了气,越想越觉得窝囊,越想越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
“艹,你很能打是吧?再能打又如何?现如今,老子也是有靠山的人了。”牛达恶狠狠道。
说罢,他便朝着附近的一座山庄而去。
山庄名为贤义庄,坐落在一座山腰上,三面环水,一面靠山,地势险要。
而这一个山庄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秦安的老熟人,便宜大舅子单通。
原来,单通加入李岗寨之前,就是著名的绿林扛把子。
前段时间离开李岗寨后,他便心灰意冷,重新回归了绿林。
这贤义庄,是他早年在绿林中置下的一处产业,府中还有不少当初不愿参军的兄弟。
牛达到了庄门口,守门的认得他,放了进去。
单通正在庄中的演武场上打拳。
他自从离开李岗寨后,整个人便松弛了下来,不再像从前那样时刻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