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买顾逢春两个时辰,没有用四海的问题板。也没用御前问事票。他自己掏两两银。地点在户部。要看的只是一张新做的粮仓交接表。顾逢春到场后,第一句话就是:“这是你本职?”“是。”“那我收钱合适?”“我买的是你在礼部和春赈外面练出来的交接看法,不是让你替我批户部公文。”顾逢春想了一下,收了。裴九章知道以后却没急着伸手抽一成。
沈浪问:“不像你。”“他们没用四海门、没用四海牌、也没让四海担保。”“人是在四海认识的。”“认识也收钱?”“牙行靠什么活?”“靠提供的东西。”裴九章把账本合上。“一文不抽。”沈浪一脸肉疼。罗三川在旁边十分赞成:“省下的钱可以吃肉。”
“也没你的份。”另一边,顾逢春只看两个时辰。户部那张交接表比贺知远第一版还大。他没直接退。先问沈砚:“谁最常看?”“仓吏。”“叫一个来。”仓吏看了半页便开始找行。顾逢春把纸收走。“够了。”“哪里改?”“你自己问他。”两个时辰最后只找出三个最常丢的交接点。顾逢春没替户部重写整表。两两照收。
第二日,顾逢春反过来找沈砚。也是个人钱。“半日四两太贵。”他说,“两个时辰两两。”“看什么?”“礼部临时差总爱为了不断把小错往后拖。你来看看哪一种其实应该停。”沈砚笑:“你不是做交接?”“所以我买你。”两个人的交易方向反了。官阶没有变。也没人因为收了对方钱就变成对方下属。这件事很快被其他人知道。
第一个来问四海的是京兆小官。“我也能买?”沈浪道:“问本人。”“要不要先报四海?”“你若不用四海找人,不用。”小官一脸意外。“那四海赚什么?”“你下次找不到人再来。”裴九章比沈浪答得更快。京兆小官拿着自己的银子走了,柜台上没有因此多一笔门面钱。第二天又有人来,带着三两银和一张本职差单,麻烦也换了样。一个主事想花三两请自己下属“额外帮忙”做本来就属于那下属职责的夜班统计。裴九章听完直接拦。
“这不能卖。”主事不服:“他愿意。”“本职差若因为多给三两才做,明日没三两是不是就不做?”“这是加班。”“那按你们衙门的加班钱走,不是能力试卖。”事情被退回。另一个官员想卖“替人更快批文”。也被退。能卖的不是官位。不能把手里的权力切一刀,装成个人本事再收一遍钱。这条写进四海内部边界。昭宁看到后,又加一条:御前、上官、考绩不得以“愿不愿卖能力”作为升降依据。
沈浪问:“这么早写?”“已经有人来问了。”“谁?”“宫里。”昭宁没说名字。“有人觉得,愿意把额外本事拿出来的人更肯担事。”裴九章摇头:“那很快所有人都会被迫愿意。”昭宁点头。所以不卖,也必须是一个不会受罚的结果。第二个月春赈试法还没结束,贺知远、沈砚、顾逢春已经不再只是“主责与两个问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