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说书先生把醒木一拍，站在茶楼门口大声道：“各位客官，今日不说三国，不说水浒——今日说江阴！”

“说咱们大夏的海军！”

“说咱们的英雄！”

茶楼里坐满了人，连门口都站了三层。

讲到精彩之处，不断有人拍手叫好。

再讲到中山舰，萨师俊时。

闻者！

无不落泪！

山城！

台阶上，一个挑夫放下扁担，从怀里掏出半瓶白酒，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把瓶子往地上一摔。

“痛快！”

锦城。

茶馆里，一个穿长衫的老先生听完广播，颤巍巍站起来。

只见老先生对着墙上那张他亲手画的、已经些许泛黄黄了的大夏国海棠地图，深深鞠了一躬。

“甲午之耻……”

“今日……洗了……”

然后他坐下来，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孩子。

可是欢呼声还没停，播音员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各位同胞，江阴大捷，是前线的英雄们用生命换来的。”

“现在，让我们记住这些名字。”

“海军中山舰舰长——萨师俊。”

“中山舰全舰官兵，在舰体严重受损的情况下，与敌旗舰野风号同归于尽。”

“萨师俊舰长在牺牲前，留给全舰官兵的最后一句话是——‘大夏海军，死战不退！’”

街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哭声汇集成了一片海洋。

“空军第四大队飞行员——刘德海。”

“刘德海在战机中弹起火后，驾驶火球撞向敌机，与敌人同归于尽。”

“牺牲时年仅二十三岁。”

“江阴要塞岸炮部队——七号炮位官兵。”

“七号炮位被敌舰炮火直接命中，全炮位官兵壮烈殉国。”

“一名年轻的装填手在战友全部阵亡后，独自一人装填炮弹，打出最后一发，击穿敌舰弹药库。”

“随后因伤势过重，牺牲在炮位上。”

广播里的声音停了一下。

播音员在哽咽。

金陵街头，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捂住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孩子仰头看着妈妈，不懂为什么刚才还在笑，现在却哭了。

“各位同胞！”播音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哭腔，但格外坚定，“让我们为江阴大海战中牺牲的烈士们，默哀三分钟。”

整座金陵城安静了下来。

整座上沪安静了下来。

整座武昌、整座羊城、整座山城、整座锦城……

洪城、常沙……

都安静了下来。

只有黄浦江上的汽笛在响，一声接一声，低沉而悠长。

三分钟后。

广播里响起了另一条消息。

“经大夏国军令部决定！”

“今日，全国降半旗，为江阴大海战中牺牲的烈士致哀！”

“大夏不亡！”

“大夏民族不灭！”

“英雄们！”

“一路走好！”

街头的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大夏万岁！”

紧接着，整条街的人都跟着喊起来。

“大夏万岁！”

“英雄万岁！”

“大夏万岁！”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在金陵城的上空回荡，顺着长江的水面，一直传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湘省，湘西。

一个叫陈家坳的小山村里，油灯下，一个十七八岁的后生趴在桌上写字。

他的手上有老茧，那是握锄头握出来的。但他写的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