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疯狂仿佛还在眼前,他以为韩清茹像往常一样,早就起床去厨房准备早餐了。
这阵子在乡下老宅修养,韩清茹总是喜欢亲手熬一锅软糯的白粥,再配上几碟清淡的小菜。
江野掀开被子,随手抓起一件衬衫套在身上,连扣子都没系,就这么敞着结实的胸膛走出了卧室。
“清茹?”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随口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荡荡的堂屋里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整个屋子安静得有些反常。
江野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灶台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烟火气,铁锅冷冰冰地倒扣在那里,案板上也没有切好的蔬菜。
他微微皱了皱眉,转身走向院子。
清晨的乡下空气微凉,院子里的那棵老枣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晃着枝叶。
院子里空无一人。
没有那个穿着素色长裙、拿着水壶浇花的身影。
江野的心跳,毫无征兆地猛地漏了一拍。
一种莫名的慌乱感,像是一滴冰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里,瞬间在他的胸腔里炸开。
他快步走回堂屋,又推开了洗手间和杂物间的门。
全都没有。
江野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他大步流星地走回卧室。
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视,最终定格在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个燃尽的香薰蜡烛,底座上还残留着一滩凝固的红色蜡油。
在蜡烛旁边,静静地放着一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而信纸的下面,压着的正是昨晚韩清茹穿过的那件黑色真丝睡裙。
江野死死盯着那封信,双腿仿佛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一步一步挪到床边,伸出双手。
那双在商场上签下百亿合同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手,此刻却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拿起那张信纸,缓缓展开。
纸上是韩清茹那熟悉的、娟秀挺拔的字迹。
“江野,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
第一句话,就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了江野的心脏。
他觉得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信里的语气很温柔,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决绝。
“这段时间在老宅的日子,我很开心,也很满足。但越是平静,我就越是害怕。”
“我认真想过了,我终究只是一个普通女人,过惯了闲云野鹤、无人打扰的日子。”
“我受不了未来作为昆仑资本老板娘、作为豪门阔太所要面对的那些束缚与压力。”
“那些名利场上的应酬,那些无数双盯着我的眼睛,让我感到窒息。”
江野看着这些字,眼眶瞬间红了。
他咬着牙,继续往下看。
“昨晚,是我留给你最后的礼物,也是一场彻底的告别。”
“不要觉得遗憾,我们都把最美好的样子留给了彼此。”
“我要去一个很偏远的地方支教了,去寻找属于我自己的、真正的自由。”
“江野,算我求你,不要来找我。”
“就当这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你也该回到你那个属于王者的世界里去了。”
“祝你和心语,岁岁平安。”
信的末尾,没有落款,只有一滴晕染开的墨迹。
似乎是写信人在落笔时,不小心滴落的眼泪。
江野看着这封信,大脑陷入了长达一分钟的绝对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