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杰握着那个小瓶,手指收紧。玻璃瓶身的凉意传到掌心。
"你留了多少?"
"两毫升。原始株。"陈薇说,"足够做基础分析,不足以大规模复制。我把它保存在液氮环境里,温度零下196度,共生体处于完全休眠状态。"
"其他人知道吗?"
"不知道。"陈薇看着他,"我原本打算不告诉任何人。"
"那为什么告诉我?"
陈薇沉默了三秒。"因为你问了。因为你不是那种会假装没看见的人。"
林杰把小瓶放回金属盒,合上盖子。他看着陈薇,这个短发、穿白大褂、说话语速很快的女人。她有一个三岁的女儿,她离婚了,她不能告诉女儿自己在做什么。她也是一个母亲。
"你打算怎么处理它?"他问。
"带回北京。特案调查局的中央实验室有保存条件。"陈薇说,"我会写一份内部报告,说明保留样本的科学必要性。如果你要向上级举报我,我理解。"
林杰把金属盒放回工作台。他没有举报她。他只是说:"如果这瓶东西出了问题,如果它泄露了,如果它感染了任何人……"
"我会承担责任。"陈薇说,"包括刑事责任。"
"承担不了。"林杰说,"两毫升的金色液体,足够毁掉一座城市。"
他转身走向帐篷门口。在掀开帐篷帘之前,他停下来,背对着陈薇说:"把它锁好。比锁好你的命更重要。"
"我知道。"陈薇说。
林杰走出帐篷。夜风带着南方的湿热扑面而来,远处B栋的废墟在月光下像一座黑色的坟。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张纸。普罗米修斯。偷火的人。
火已经烧起来了。有人想让它烧得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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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林杰收到了周正的电话。
"来北京。"老局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有大事。"
"什么大事?"
"Majestic-12的回函。还有三个国家的协查请求。"周正顿了顿,"暗星会的网,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
林杰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科技园区。B栋已经拆了一半,露出地下层的空洞。那个曾经藏着金色雾气的地方,现在只剩下焦黑的混凝土和熔化的金属。
他想起李晓红最后的话:"答应我,不要让这种事情再发生在别的孩子身上。"
他想起陈薇工作台抽屉里的那瓶金色液体。两毫升。足以毁掉一座城市。
他想起小川。此刻在几百公里外的南京,他的儿子应该正在睡觉,或者在哭,或者在苏婉的怀里安静地吃奶。
林杰拿起背包,走向门口。
在他身后,陈薇站在实验室的帐篷门口,手里握着那个金属盒。她看着林杰的背影,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晨雾里。
然后她把金属盒贴胸放进了最内层的口袋。
两毫升。一个秘密。一份科学的责任,也是一份母亲的赌注。
远处,推土机再次发出轰鸣,B栋的最后一段墙体在晨光中倒塌,扬起漫天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