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灿老兵县里献宝 美河会长馆中管花(3)

“同志们,有话好好说!这青天白日的,在武馆门口动起手来,像什么样子?”美河师兄赶紧上前,挡在两人中间,脸上的笑容像用浆糊刚贴上去的。他一把拉住孙文远的胳膊,态度谦卑得能滴出水来,“孙同志,我父亲是老军人,脾气犟,不晓得上头的政策。您给我点时间,我上去劝劝老爷子。他要是真有那么件东西,我保证亲手送到您局里去。要是没有——那也不能凭空变出来不是?”

孙文远揉了揉被罗真扣过的手腕,上面赫然五道红印。他狠狠看了罗真一眼,终究还是把气咽了下去。

“行。给你们半个钟头。半个钟头之后,我要见到东西。见不到,别怪我们不客气。”他撂下这句话,带着两个跟班转身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那棵海棠树,嘴里嘀咕了一句什么。风把话吹散了,只看见他三角眼里的光,阴狠阴狠的。

等那三人出了大门,美河师兄长长吐了一口气。郑光灿不紧不慢地掏出手帕,把手指一根一根擦干净。

“阿爷,他们是为那个来的。”美河说。

“我晓得。”郑光灿把手帕叠好揣回兜里,“他们连门槛都没摸到,就先把底牌露了。这说明他们背后的人也只晓得大概,不知道东西在谁手上。今天来,就是打草惊蛇来了。”

甄贤公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办公室门口,拄着那根黄杨木拐杖。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又细又长。

“这些人冒充文物局的人,可做派一看就是江湖路数。真正的国家干部,不会第一次见面就动手,也不会把‘藏宝图’三个字挂在嘴上。他们不是来办公务的,是来踩点的。”

“那我们怎么办?”美河师兄问,脸上的笑容全收了,露出紧绷绷的焦虑。

“去县统战部。”甄贤公公说。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在黑暗中点亮了一盏灯,“事不宜迟。他们说半个钟头,正好够我们从后门出去。罗真,你去把车开到后门。罗洪,你把箱子搬上车。光灿,你和我走前面,金娃子跟着提茶壶。路上不管遇见谁,都装成出去吃饭的样子。美河,你留下。他们要搜,就让他们搜。搜不到东西,自然会走。”

美河点了点头,又有些犹豫:“表叔公,他们既然能找到这里,说明咱们的一举一动他们都能看见。万一他们跟着你们的车……”

“让他们跟。”甄贤公公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声音又闷又沉,“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车快,还是罗真的车稳。”

罗真已经往后门去了。罗洪把那个装着铁盒的蓝布包袱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只受了惊吓的猫。

“师祖爷爷,表叔公,我怎么觉得……咱们这是要上战场了?”他咽了口唾沫,又补了一句,“我还没娶媳妇呢。”

众人皆是一愣,随即都笑了。连始终紧绷着脸的郑光灿也咧了咧嘴,露出那几颗被烟熏黄的门牙。这笑意极短,像闪电划过乌云,可到底让气氛松了松。

“走吧。”甄贤公公说。

五个人从武馆后门鱼贯而出。那扇后门开在一条窄巷子里,两边的墙很高,把大半个天空都遮住了。墙根下堆着旧酒坛子和破竹筐,缝隙里钻出几株怯生生的野草。一只黄狗趴在巷口的大石头上,看见有人出来,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又继续打盹。日头已经偏西了,把窄巷子切成两半,一半亮得发白,一半暗得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