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风华再会

“慕容兄客气了。”

“承蒙三位盛情,顾某与同窗岂有不来之理。”

慕容铄直起身子。

“咱们先入席落座,边吃边聊。”

酒菜早已备齐。

雅间内没有安排多余的侍女与小厮伺候。

慕容铄亲自提起酒壶,沿着圆桌走动。

依次将众人面前的白玉酒盏斟得七分满。

走到薛明阳身边时,薛明阳下意识用手护了一下酒盏。

“慕容兄,倒酒这等粗活,怎好劳烦你亲自动手。”

慕容铄手腕极稳,将清亮的酒液注入盏中。

“薛兄乃是户部算学奇才。”

“这杯酒,慕容早该敬了。”

薛明阳被捧得一愣,护着杯子的手慢慢松开。

回到首席。

慕容铄端起酒盏。

“今日请诸位来,没有旁的由头,只为三件事。”

“这第一件,是向顾兄与清河的诸位兄台赔个不是。”

荀策与崔砚随之举起酒杯。

雅间内安静下来。

荀策神色肃穆,率先开口。

“回想沧浪园文会与岁末大雅集。”

“我们自幼长于深宅大院,总觉得自己读了几本家传典籍,便高人一等。”

“席间明枪暗箭,言语刁难,妄图以门第道统压制诸位的实务之学。”

“如今回想,当真是井底之蛙,狭隘至极。”

崔砚自嘲般笑笑。

“不错。”

“前些日子,顾兄在太学辟雍大殿开坛讲学。”

“天下无马,其真不知马也。”

“听完那一课,崔某与荀兄惭愧得无地自容。”

他隔空敬向顾辞。

“我们总拿家学底蕴说事,却忘了读书的本分是经世济民。”

“若无诸位在州县、在部院脚踏实地地做事。”

“大奉的江山,靠几句空洞的辞赋又怎能撑得住。”

慕容铄神色恳切。

“朝堂之上,父辈门阀的恩怨非我们所能左右。”

“但顾兄治理河道、扑灭大蝗、讲学太学。”

“件件皆是利国利民的大功绩。”

“我们敬佩顾兄才学,更折服于这份胸襟格局。”

他双手捧杯,敬向顾辞。

“今日当着大家的面,我慕容表个态。”

“往后在这帝京城里。”

“凡我慕容家、荀家、崔家门下的年轻子弟与依附生员。”

“我们三人必定严加约束,绝不再生事端。”

“更绝不与清河同窗为难。”

“这第一杯酒,慕容先干为敬!”

说罢,仰头饮尽。

荀策与崔砚亦是毫不含糊,痛快饮干。

赵文翰端坐在椅子上,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

江行简眼中满是赞许。

顾辞笑笑。

“文人论道,各抒己见,本就是寻常事。”

“知行合一,过而能改。”

“三位兄台有这等自省魄力,顾某钦佩。”

慕容铄放下空盏。

重新满上一杯后,他转身正对冯伯庸。

雅间内的气氛,多了一丝微妙。

冯伯庸出身吏部尚书高门,慕容铄出身当朝顶级门阀。

两家自长辈起,便在朝堂分属不同派系。

平日在帝京士林里,两人更是谁也不服谁。

“冯兄。”

“这第二件事,慕容想同你冰释前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