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土方计算。
“今筑圩堤一段,长八百尺,上宽二丈,下宽四丈,高一丈八。工中遇雨,土方折损三成。问实际需征土方几何。“
这种题型他太熟了。
辞弟在书院里出的模拟题,比这个复杂三倍不止。
薛明阳奋笔疾书。
验算一遍,分毫不差,将答案誊写到正卷上。
字迹虽然比不上顾辞的瘦金体,但数字排列整齐,步骤清楚,得数醒目。
薛明阳搁下笔的那一刻,忍不住在号舍里挥了下拳头。
乙字区。
赵文翰看着算学题,眉头微皱了一下。
不难,但不能粗心。
他在草纸上一笔一划列出算式,用的是传统筹算法。
速度比薛明阳慢了不少,但每一步都标注了清晰的计算过程。
两道题做完,赵文翰将草纸和正卷对照了三遍,确认无误后才搁笔。
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不是紧张,是用脑过度。
他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心里默念一句:还行。
甲字区。
汪烨看着算学题,面色平静。
这种实务计算题,对他来说不算难。
恩师平日里就要求弟子们练习田赋折算和工程估量,算是基本功。
他提笔作答,速度不快不慢。
第一道做完,核了一遍。
第二道做到一半,笔尖忽然停在纸面上。
三成折损是加在总量上,还是分步折算?
汪烨眉头拧了一下。
题目说的是“工中遇雨,土方折损三成“。
工中。
也就是施工过程中。
那这个三成,是最终总量乘以零点七?还是每一步工序各折三成?
他犹豫了片刻,选了前者。
总量直接乘以折损系数,这是最常规的理解。
但落笔之后,汪烨心里隐隐有些不踏实。
算了,应当不会错。
他将最后的得数填好,搁笔。
申时正刻。
收卷铜锣响起。
“时辰到。搁笔。“
差役涌入号舍区。
顾辞走出号舍时,天色还大亮。
今天比昨天轻松太多。
策论写的是自己干过的事,算学算的是自己玩剩下的题。
全程没有一道题让他卡壳超过三息。
贡院大门打开。
外头等候的人群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顾辞在老位置等了片刻。
赵文翰第一个出来。
脸上虽有疲色,但眉眼间带着笃定。
“策论写完了?“顾辞问。
赵文翰点头:“从轻赋薄徭切入,引了《管子》仓廪实则知礼节、孟子民之为道也那段。算学两道都做了,核过三遍。“
“善。“
赵文翰嘴角微弯了一下,没再多说。
没过多久,薛明阳从人堆里挤出来。
发髻整整齐齐,昂首挺胸。
跟昨天那个歪着半边发髻、满脸墨点的惨样判若两人。
“辞弟。“薛明阳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算学两道全做出来了。“
“嗯。“
“你教的那个竖式太好使了,第一道题我只用了不到半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