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掉发狂的象!”
“督战队上前,谁敢后退,就地斩杀!”胡汉苍连声怒吼。
披甲督战队挥刀砍倒逃兵,逼着后方士卒填补缺口。剩余百余头战象踩过尸体,再次冲向明军拒马。
一百二十步,一百步......
象群的喘息声仿佛都清晰可闻,腥风裹着尘土压过来,最前方的拒马都在大地震动中微微跳动。
沐晟却突然抬起手,制止炮手继续装填。
炮营千户心头一紧:“都督?”
“火炮的活干完了。”沐晟转头看向李元:“接下来,看你的。”
李元没有回答,只抬起两根手指。
鼓声骤然一变,两千火器兵迅速向左右横移,露出后方五十辆四轮车。
军匠同时扯下油布,五十台六管手摇机铳暴露在阳光下。六根精钢枪管泛着冷光,上方的重力供弹匣早已压满铜底纸壳定装弹。
它们并未简单排成一线。
五十台机铳被分成五组,前后错落。每组十台,射界彼此交叉,牢牢锁住象阵冲锋的三条通道。
胡汉苍远远看见那些怪异器械,眉头紧皱,“那是什么东西?”
没有人能回答。
“八十步!”
前方象群突然出现一阵混乱。最前面的战象一脚踩空,庞大身躯直接栽进伪装浅壕。后方战象来不及停步,接二连三地撞了上去。
削尖木桩刺入象足,埋在红土下的绊索也被拉紧,逼得象群向中间三条通道不断收缩。
两百头战象,被火炮、浅壕和绊索硬生生赶进了明军提前划定的交叉射界。
李元右手猛地向前一指,“南无加特林菩萨,普度众生。”
“第一组,转!”
十台机铳的摇柄同时转动,齿轮咬合,六根枪管依次旋转。短暂的机械摩擦声后,密集枪声骤然炸响。
砰砰砰砰砰!
十道火线交叉扫过阵前,最前方的战象刚从浅壕中挣脱,头部与前胸便接连中弹。生铁护片被密集弹丸打得不断凹陷、崩裂。
战象前腿一软,庞大身躯重重栽倒,很快,第二头、第三头战象紧随其后倒下。
“第二组,接替!”
李元的命令刚落,第一组打空两个弹匣,立即停止转动。
后方十台机铳几乎同时开火,枪声没有出现半点断层。
副手拔下空匣,将新弹匣压入卡槽。军匠戴着厚皮手套检查枪管,只用湿布冷却齿轮箱与枪架,不让冷水直接接触滚烫的精钢。
第三组已经做好接替准备。
这不是五十件各自开火的兵器,而是一架由军匠、弹药、号令和射界共同组成的杀戮机器。
安南象阵一层层撞入交叉火力,第十头战象倒下、第三十头战象倒下。
一头战象后腿中弹,剧痛之下猛然转身,象牙上的铁锥直接刺入同伴腹部。另一头战象掀翻驭兽师,拖着残破木楼冲进安南步兵阵列。
前军顷刻大乱。
机铳没有浪费弹药追射四散逃命的士兵,所有火力始终集中在战象、军旗和披甲督战队身上。
安南士卒根本看不清明军阵地,他们只能看见前方的战象一头接一头倒下,浓重白烟中不断喷出火光,密集枪声没有片刻停歇。
“不准退!”
督战队刚刚举刀,第三组机铳已经调转枪口。密集弹丸扫过军旗。旗杆折断,数十名披甲亲兵同时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