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科举新政

顾长生示意沈砚洲说。

“恩科取的是文臣,武将怎么选拔,还没有着落,青岭关一战,折了多少将领,帝君比老臣清楚。”

一句话落下。

孙弈清脸色沉了一瞬。

他是武将世家出身,孙痕是他远房堂叔。

青岭关守城四十余日,三位老国公去了一位,中层将领伤亡过半。

阵亡名册……

他亲手翻过三遍,每一页都有他认识的名字。

从偏将到校尉,从校尉到百夫长,成片的名字被朱笔勾去。许多位置至今空着,只能让下面的人临时顶上。

那些人不怕死。

可打仗不能只靠不怕死。

顾长生点头。

“所以,还要开武举。”

许景明听得眼睛直放光,凑过来追问:“武举怎么考?也糊名誊录?”

顾长生扫了他一眼。

“武举不是比武选拔那么简单。”

他在桌上摊开一张空纸,顺手从砚台旁提起笔,画了两条竖线。

“分两场。第一场考校场实战和体魄,刀枪弓箭、身法耐力,该考的都考。第二场考兵法和战阵指挥,给一个假想的战局,让考生当场拟出应对方案。”

许景明忍不住追问:“还有吗?”

“最后一条,殿试。”

“恩科与武举取中者,入宫再考一轮。皇帝亲自出题,亲定名次。”

沈砚洲眉梢动了一下。

“帝君,恩科有糊名,武举有校场。已经足够选出人才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他问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不服,是真的在琢磨。恩科糊名能挡世家,武举分两场能选将才,既然已经选出来了,为什么还要再加一道?

顾长生抽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顾长生看了他一眼:“沈大人,你觉得恩科取的是什么?”

沈砚洲想了片刻:“才学。”

“武举呢?”

“将才。”

“殿试取的是忠心。”

顾长生语气平稳,“恩科取的是才学,武举取的是将才,殿试取的是忠心。一个官员,才学再好,心不向着朝廷,迟早是祸患。一个武将,仗打得再漂亮,只听自己主子的,上了战场便是第二个李震。”

沈砚洲眸光一凝。

李震这个名字,没有人会忘。

大乾大皇子,手握禁军,镇守北境,最后带兵围了皇城,弑父夺位未遂,死在太和殿前。

“皇帝亲自出题,亲自定下最终名次。无论寒门还是世家,无论文官还是武将,经过殿试,便是天子门生。”

顾长生的手指落在纸上。

“他们的前程来自皇帝。”

“他们需要效忠的人,也只有皇帝。”

这一次,几人神情同时一肃。

糊名,是断世家的手。

誊录,是堵考场的漏。

武举,是补军中断层。

殿试,则是把这些新选出来的人,真正收归皇权。

四道制度连在一起,不只是改一场恩科。

这是要重建大乾的选官根基。

十年后,二十年后,今日还空荡破败的史部衙门,会存放成千上万份卷宗。来自寒门、边军、乡野的年轻人,将沿着这条路进入朝堂和军中。

到那时。

大乾官员不必出自门阀。

大乾将领不必依靠世袭。

一个王朝最重要的人才来源,将不再掌握在几家姓氏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