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他?”塔尔塔罗斯终于说。
“我相信这颗种子。”厄瑞波斯再次摊开手掌,绿光重新亮起,在黑暗中摇曳,“我能感觉到它。里面有世界,塔尔塔罗斯。有一个完整的、正在沉睡的世界。索拉菲尼说,只要把它种在混沌与虚无的交界处,用我们自己的本源浇灌,它就会生长。我们会成为那个世界的神明,不再依附于任何东西,不再被任何锁链束缚。”
深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塔尔塔罗斯笑了。那笑声从深渊底部升起,沉重而缓慢,像整片大地在震动。
“我们。”他重复道,“你说我们。”
厄瑞波斯没有否认。他站在深渊边缘,掌心的绿光照亮了他瘦削的面容。他是黑暗之神,是连众神都畏惧的存在,但此刻他的轮廓里有一种近乎柔软的东西。
“奥丁的锁链不会永远牢固。”厄瑞波斯说,“索拉菲尼在拖延时间,他在等一个时机。我们也要等。等锁链最薄弱的那一刻,我们带着种子离开。”
“去哪里?”塔尔塔罗斯问。
厄瑞波斯抬起头。他的目光穿过卡俄斯世界的荒原,穿过那些正在燃烧本源的北欧诸神,穿过奥丁布下的层层符文之网,落在更远的地方,在那里,混沌与虚无的交界处,有一片从未被任何世界触碰过的空白。
“那里。”他说,指向那片空白,“索拉菲尼说,那里是世界的尽头,也是世界的起点。没有任何神明踏足过那里,没有任何法则覆盖过那里。我们在那里种下世界树,那里就是我们的。”
塔尔塔罗斯的意志从深渊中升起,第一次不再那么沉重。他沉默地注视着厄瑞波斯掌心的绿光,那光芒在黑暗中摇曳,像一颗刚刚点燃的星辰。
“索拉菲尼呢?”塔尔塔罗斯问,“他也会跟我们一起?”
厄瑞波斯合拢手掌。绿光从指缝间漏出,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有自己的路。”厄瑞波斯说,声音低下去,“他给了我们种子,给了我们离开的方法。但他不会和我们一起走。他说,他要留到最后。”
深渊再次沉默。这一次沉默里有某种东西在变化,像冰层下的暗流开始涌动。
“那就等。”塔尔塔罗斯终于说,“等锁链最薄弱的那一刻。等索拉菲尼的信号。”
厄瑞波斯点头。他转过身,黑暗在他身后合拢,像一扇无声关闭的门。但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清晰而笃定。
“塔尔塔罗斯。”
“嗯?”
“这一次,我们不再是被抛弃的存在。”
深渊底部涌起一阵低沉的回应,像大地深处最古老的脉搏在跳动。塔尔塔罗斯没有回答,但那沉默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温度,像深渊最深处,第一次透进了一缕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