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裴锦绣越发“变本加厉”。

她做的莲子羹送给林嫔,梅花酿让温绿韵带去给几位低位嫔妃,就连新研制的玫瑰酥,也是先呈给燕霁雪品尝。

满宫里都收到了她的好意,也对她各种回馈。

刘景煜贵为天子,竟连一口都尝不到,最后只能借着给太后请安的机会,在寿康宫“蹭”上一块。

刘景煜相当不悦。

一月后的宫宴上,六宫妃嫔争奇斗艳,都想吸引他的目光。

唯独裴锦绣一袭淡青衣裙,发间只一支玉簪,安静地坐在末席,时不时喝一口闷酒,像是隔绝于这一幕幕之外。

刘景煜的目光却总忍不住往她那边瞟。

看她小口啜饮果酒,看她与身旁的温绿韵低声说笑,看她自始至终……没看过他一眼。

宴席过半,刘景煜终于按捺不住,借口更衣离席。

他站在回廊暗处,果然看见裴锦绣也悄悄离席,往御花园方向走去。

刘景煜尾随其后,在梅林深处拦住她:“裴锦绣,你给朕站住!”

裴锦绣似乎早料到他会跟来,不慌不忙地行礼:“皇上有何吩咐?”

“你……”话到嘴边,刘景煜却不知从何开口。

月光下,裴锦绣的眸子清冷如霜:“皇上?”

她的目光仍旧淡淡的,即便笑着,也从不达眼底。

她转身欲走,“皇上若无事,臣妾告退。”

刘景煜猛地将她拉回,抵在梅树上,目光带着强大的侵略性:“你为何要勾引朕?”

“勾引?”裴锦绣笑了,那笑容竟有几分无奈,“皇上忘了,那晚,是您强要了臣妾。”

刘景煜如遭雷击,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那夜他确实有些强横,但后宫妃嫔,哪个不是盼着承宠?

裴锦绣轻声道,“皇上若念一夜夫妻情分,就请放过臣妾。”

说完,她推开脸色铁青的皇帝,翩然离去。

第二日,寿康宫内。

“锦绣啊。”太后放下茶盏,“皇上这几日心情不佳,你可知道为何?”

裴锦绣正为太后揉肩,闻言手上动作不停:“朝政繁忙,皇上难免劳心。”

太后拍拍她的手:“你是个聪明孩子,哀家知道你的心意,你跟雪儿一样都是个好孩子,可是……”

她意味深长地道,“在这深宫里,没有皇帝宠爱的妃子,终究是无根浮萍,无法长久。”

听到“雪儿”二字,裴锦绣眼底飞快的划过一抹怨毒,但这抹暗光谁都没发现。

她跪了下来,虔诚道:“太后娘娘长命百岁,至于臣妾……能侍奉太后一日,便是一日的福分。”

太后摇头叹息:“罢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从寿康宫出来,裴锦绣在御花园偶遇了正在赏花的燕霁雪。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裴锦绣带着一众婢女行礼。

燕霁雪坐在亭子里,旁边是司徒琳璟跟温绿韵。

三个人一起打量着她,也不喝茶了。

气氛有些僵硬。

燕霁雪说:“顺嫔近日气色不错。”

“托娘娘洪福。”裴锦绣垂眸,“臣妾新做了些茶点,已派人送到永安宫,不知可合娘娘口味?”

燕霁雪似笑非笑:“味道甚好,只是本宫奇怪,为何你送遍六宫,独独漏了皇上?”

裴锦绣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无措,很快却道:“皇上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怎会稀罕臣妾这点粗陋手艺。”

燕霁雪忽然逼近一步:“顺嫔倒是与众不同。”

“是啊,这后宫诸人,哪个不是心心念念渴望皇上的一点恩宠,唯独顺嫔标新立异。”司徒琳璟似笑非笑。

温绿韵有些不忍,嘴巴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裴锦绣毕竟跟她相处得比较多,她感觉这个人就是性格疏离了些,人品绝对没有问题。

面对司徒琳璟的调笑,裴锦绣也没有动怒,只是淡淡道:“娘娘们误会臣妾了,臣妾先行告退。”

说完行了礼,转身就走。

看着她的背影,燕霁雪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怪,真是太怪了。

她越看越觉得裴锦绣像某个人。

可是偏偏,她就是想不起来对方想谁,脑子里一遍遍的想,也没用。

“娘娘,我看她就是欲擒故纵,想要皇上的注意,根本不安分守己。”司徒琳璟低声道。

“没有吧。”温绿韵挠挠头,“她好像只喜欢研究点心的制作方法,对其他人其他事都没什么兴趣。”

“好了。”燕霁雪道:“只要她乖乖的,咱们谁也别生事。”

回到储秀宫,青柳慌慌张张迎上来:“姑娘,皇上刚刚下旨,晋您为嫔,赐封号''静''!”

裴锦绣唇角微扬,意料之内。

不过。

顺嫔。

好一个“顺”字。

刘景煜这是在敲打她,让她安分点,恭顺点啊。

“姑娘怎么还笑?”青柳急得跺脚,“皇上这是生气了呀!”

裴锦绣走到妆台前,取下那支青玉簪子,换上了皇帝赏的金镶玉步摇。

“生气才好。”她轻抚步摇上硕大饱满的珍珠,喃喃自语,“不生气,怎么记得住我呢?”

她只想尽快达到目的,然后,设法离开这里。

这里的一切,都让她厌恶。

……

夏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永安宫,燕霁雪正倚在贵妃榻上翻阅一本游记。

她身着淡紫色绣金凤宫装,发髻上的九尾凤钗随着她翻书的动作轻轻晃动,在脸颊投下细碎的光影。

“娘娘,祥嫔娘娘来了。”碧桃轻手轻脚地走进内殿,低声禀报。

燕霁雪合上游记,抬眸道:“让她们进来吧。”

司徒琳璟行礼后站在一旁。

她性子直爽,不等燕霁雪询问便开口道:

“姐姐,顺嫔,不对,顺嫔今日一早便被召去养心殿侍墨。”

燕霁雪点了点头,“本宫知道此事,只要皇上愿意,他做什么都行,咱们干涉不得。”

司徒琳璟却暗含忧虑:“娘娘,顺嫔看似温顺,实则心机深沉,她以退为进,故意冷待皇上,反而引得皇上更加关注,长此以往,恐怕……”

燕霁雪唇角微扬,指尖轻轻摩挲着书本封面:“她有何逾矩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