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江枳!诺伊少爷罩的人!

想到那串即将失去的天价全勤,姜稚心疼的五脏六腑都难受了。

不过,不经意的一眼偷瞥,她又猛一激灵清醒过来。

只见陆野单脚点地,半靠着墙,随意咬着根点了一半的烟,手中的金属打火机开开合合,面无表情地敛眸看着。

就那么隐没在角落,面无表情,从头到尾旁观了刚才那场欺凌。

更或者。

依照清晏的规矩。

这场教训,八成,就是他默许发起的!

一个高高在上,睥睨冷漠的上位者!

不禁地,姜稚心中一跳,无端想到了两个字:

狩猎!

痛惜全勤的闪闪金光顷刻间烟消云散。

姜稚心中警铃大作。

这种人,绝对得罪不起!

得跑!越快越好!

“抱歉……多有打扰,那我就先走了。”姜稚强作镇定,再次真诚开口。

说完,作势转身,努力降低存在感从旁绕过。

有那么一瞬间,连楼上那个摇摇欲跳的前雇主都不想管。

可不待迈步,严厉呵斥紧随响起:

“站住!”

只见不知为何,原本都开口放人的小弟头子方拓突然反了悔。

边喊着,边隐晦而恭敬地朝对面投以征询目光。

咔哒——

打火机的金属帽被弹开,发出清脆碰响。

同一时刻,单手叩响火机的陆野微侧了下头,目光似乎在姜稚身上定格了秒。

见此状,方才的男男女女们眼观鼻鼻观心,也宛如失忆般重新围住姜稚,开团秒跟,同那领头的方拓附和:

“就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谁啊!懂不懂规矩!”

“叫什么名字?跑这儿干什么?”

“不说清楚小心我们——”

推搡与盘问正喧闹时。

突然,有人认指着姜稚惊愕念道:

“等等!你……你是不是……那个……江枳?!”

这话一出。

唰地,世界好像按下暂停键。

传奇伴读,如雷贯耳。

当初宋星跃和诺伊怒发冲冠为伴读的史诗级一架,可是在静水上足足挂了一周。

整个清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过事后,那日的帖子统统被删。

加之诺伊放话,明显的保护态度,一张流传出来的江枳照片都没有,导致很多人只知其名,不识真人。

但是,某个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实毋庸置疑:

江枳,是诺伊少爷罩的人!

很看重!惹不得!

道出身份的正好是那日动手事件的亲历者。

一面之缘,有印象这位其貌不扬的妲己伴读,这才恰巧认出。

果不其然,闻言的周围人纷纷石化,原地变了脸色:

“江……江枳?你是江枳?!”

以为拦的只是个名不见经传,倒霉被陆少注意上的意外闯入者。

不曾想,竟会有这样的来头!

想到诺伊曾宣布谁再敢动一下江枳就送对方投胎的暴言。

一时间,根本顾不得身后还站着的陆野。

推搡的手急忙收回,一群人态度当场一百八十度巨变,七嘴八舌找补:

“你……你不是应该在诺伊少爷身边吗?”

“对啊!……怎么……怎么这个时间来这儿了?”

“是……诺伊少爷找你吗?难道……他也在钟楼?”

最后一句问的小心翼翼。

没办法,虽然都是狗腿,上头都有一个跟随的少爷。

但狗腿和狗腿的地位却是天差地别!

如他们。

后面的陆大少爷便只会看戏,虽然示意他们收拾人,但若真闹大了,又根本不可能为他们出头。

可诺伊不同。

若是真的在这里,还听到他们刚才对江枳的嘲讽。

……这绝对是要被扭送去投胎的程度!

傻子才继续为难呢!

不久前顺着陆野发难的几人脊背发凉,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转变看得姜稚愣了数秒。

不愧是F6男主!

只爆出个雇主的名号。

她这伴读都能跟着仗势沾光了!

……这贵族学院的畸形世界啊!

姜稚摇摇头,一如刚开始的温和语气坦诚开口:

“诺伊少爷不在。只是一些……突发情况,我上去接个人。”

没什么为难的想法,更没有因身份的拔高而变化态度。

甚至面对一众忐忑赔笑的脸,眼底一闪而过无奈的自嘲。

捕捉到这细节变化,为首铭牌叫方拓的男生蹙了下眉,眼带思忖。

心思没方拓这么细的众人则目光一亮:

“接……人?”

那表情,俨然是顾不得对面陆野愈发冰冷的目光,只如释重负于不用当场被诺伊知道后弄死。

自知是借了雇主的威风解除危机。

姜稚放下心,摊手,指指楼上,含糊示意。

反正狐假虎威了,也不差这一两分钟。

索性上去,把真赶着投胎的傻子一起揪下来。

果不其然,这隐晦的留白成功让众人再后退一步。

深信虽不是诺伊本人也必有诺伊的吩咐。

目的达成。

看这场误入的闹剧终于告一段落,姜稚礼貌欠身,顺势告辞:

“那我先去做事了。”

“快去吧快去吧!别耽误了!”

几人忙不迭挥手,将这种刻着诺伊名字的不敢惹大佛送走。

谁知。

刚走出去数米,突然地,姜稚又像是想到什么回过头,委婉朝身后众人提醒:

“大家还是早点离开吧,等会儿……应该会比较吵闹。”

留下这句便没再多说。

好似只是一句无意的提醒。

说完,目不斜视,当没看见周身阴冷的陆野,直愣愣擦身而过。

盯着那背影快步消失在廊道。

片刻,方拓朝陆野走来。

“……他是诺伊的伴读,消息应该挺准。”他斟酌着,恭敬询问:“陆哥,您怕吵,我们今天就先停了吧?”

没有回答。

一片安静。

咔哒——

金属的合声再次响起。

陆野骨节分明的长指一弹,将打火机盖扣上。

某一角度下,鎏金的金属面同窗外的阳光反射出刺眼的白芒。

其实无遑论停不停。

因为自姜稚出现后,便再没人将目光放在软了骨头的程念念身上。

反倒是……

那张状似明哲保身、半点不参与的无害面庞,却在程念念身上停留过眼神后突兀地有了折身“提醒”。

提醒谁?又保护谁呢?

有意思。

陆野半敛着眸,一双眸子望着前方的空荡,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他侧过头,意味不明地扫了眼廊窗。

下一秒。

始料未及的。

啪一声重响,打火机被随手砸出。

金属破空坠落,玻璃蛛网般裂散。

隔音极好的封闭廊道被砸出个空洞,伴着哗啦的玻璃碎裂声,从外传来未曾听到的楼顶哭嚎:

“枳枳!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的!!!”

凉气嗖嗖灌入。

呜呜风声,不绝哭喊,混成一团直吵得人嗡嗡。

首席跟班方拓斜瞥了眼,眼皮直跳,下意识想:

这楼顶的风还怪大。

都给他吹得迷眼睛了!

不然怎么犹似看到……陆哥盯着那江枳的背影发呆?

还……还疑似勾唇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