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0 章 纯粹的魅力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拦住了去路。

“小姐,请留步。”

万藜抬眸,一个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

她目光一扫而过,不动声色。

三十多岁,BriOni的藏蓝色西装,腕间一块高珀富斯,极致复杂的陀飞轮,在表盘上静静旋转。

这个年份,这个级别,拍卖价在一百三十万到三百万不等。

秦真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男人。

万藜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个小尾巴。

她只能微微后退半步,脸上浮出一丝后怕。

“先生,有什么事吗?”

那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看到她这副防备的模样。

忙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递到她面前。

“小姐别误会。”他的声音低稳,带着成功人士特有的从容,“刚才发生的一切,我很欣赏你。想跟你交个朋友,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万藜接过名片。

目光掠过上面的字,是做家居流通的。

公司名字她好像听过,在某个财经杂志上。

心头划过一丝悸动,做好人好事有好报呀。

她抬起眸子,冲他浅浅一笑,既不过分热络,也不失礼貌。

“我叫万藜。您说笑了,认识您,是我的荣幸……”

“万藜。”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截断了两人的交谈。

万藜心里咯噔一下。

她侧过头,看到席瑞正站在不远处,眉头微蹙,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席瑞听到消息,说会场出了事,有女孩被劫持。

他脑海中闪过万藜的身影,疯狂打她电话没人接,一路驱车往回赶。

没成想,回来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幕。

那位魏总闻声转头,目光落在席瑞脸上,微微颔首。

席瑞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万藜看在眼里,这两个人认识。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朝魏总歉然地笑了笑,指向容嫣的方向:

“魏总,不好意思,我朋友要去医院,我得过去看看……”

席瑞站在原地,看着万藜走远的背影,步履亭亭,应该没受伤。

只是,理都没理他。

医护人员正半跪在地上,给容嫣处理脖子上的伤口。

碘伏棉签擦过那道红痕,她疼得吸了口气。

万藜蹲下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容容姐,你还好吗?”

容嫣抬眸,虚弱地朝她笑了笑:“阿藜,我没事。”

她伸出手,握住万藜的手,力道很重,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万藜立刻反握回去,知道她这是没安全感,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就在这时,席瑞从身后笼罩下来。

“容嫣,你怎么样?还好吧?”

万藜没有回头。

她轻轻松开容嫣的手,站起来,目光笔直地望向程瑜。

“程经理……我能和您说几句话吗?”

程瑜迎上她的眼睛,那双瞳仁很亮,看人时干干净净。

程瑜点了点头,想起刚才若不是她,局面恐怕还没那么快明朗。

两人移到舞台边沿,避开喧嚷。

万藜眉心微微蹙着,仿佛光是开口就需要用尽所有勇气:

“程经理,您真的会替他说情吗?傅总那里真的不会追究他吗?”

没等程瑜回答,她又急急地接下去,声音里透着天真的执拗:

“我知道这不对,他做了坏事,犯了法,还挟持了人,可是……能不能请您帮帮他?”

她咬了咬下唇,那双明亮的眼睛忽然蒙上湿意。

程瑜望着眼前这个女孩,年轻,单纯,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她知道这是秦誉的女朋友。

程瑜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胳膊。

“傅总的态度我不知道,最后法律会怎么判,我也说不准。但就我个人……我同情他。我会尽力帮他说话。”

万藜听完,忽然就笑了。那笑容一下子点亮了她整张脸,眼睛里汪着的水光闪闪的,全是感激:

“谢谢您……真的谢谢。”

程瑜也不由放柔神色:“刚才,该我谢你才对……”

医护人员动作利落,将容嫣抬上担架。

万藜和秦真跟在身后,往酒店外走去。

万藜知道,按流程,程瑜一定会向傅逢安汇报今晚的一切。

包括她刚才那段“求情”。

人类在认知上,存在流畅性偏好。更倾向于接受容易理解的信息。

纯粹的善,或纯粹的恶,都因其单一性,会让我们本能的更喜欢。

它们比复杂的、模棱两可的现实,更容易让人投入,甚至崇拜。

万藜知道自己这样非常绿茶,但就像那场辩论赛。

“爱情大于物质”。

那个观点,不仅吸引了台下的一众屌丝,连简柏寒、秦誉这样的人,都上了钩。

为什么?

因为生活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钱权充盈什么都不缺,当然会想要极致的精神需求,最完美的恋人。

就像女人相信,世界上存在多金、帅气又专情的男人。

傅逢安这样有钱,值得最完美的恋人,而万藜,正在扮演。

目送救护车消失在街角,万藜站在原地。

做到极致,她该陪着去医院,守容嫣一晚。

但她现在有叶静子了,而且今晚她确实筋疲力尽。

她转身,朝酒店门口走去。秦真已经等在车旁,见她过来,拉开车门先钻了进去。

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一阵喇叭声。

万藜回头。

席瑞的车停在几步开外,车门打开,他走下来,目光落过来。

“我送你回去。”

万藜看了眼车里探出头的秦真,礼貌地笑了笑:“谢谢,不用了。”

然后飞快钻进车里,关上车门,对司机说:“麻烦快点,我太累了。”

司机了然,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滑入夜色。

后座里,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今晚的事太过惊险,秦真靠着椅背,还在发愣。

万藜偏过头,怔怔望着窗外流光掠过的灯火。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万藜垂眼,趁秦真没注意,点开。

席瑞:『魏宏宇女儿八岁了。』

万藜心里一沉。

是了,这世上哪来那么多钻石王老五。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该死的席瑞!

又想起什么,转头看向秦真。

这孩子不会跟秦誉打小报告吧?

万藜想了想,语气随意:“刚才那个魏总的名片,出于礼貌,不好不接。”

秦真点点头,似乎对这个话题毫无兴趣。

“阿藜姐姐,”她眼神崇拜,“你好厉害啊,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他有病的?”

万藜愣了一下,她不能说,这是职业病使然。

观察、分析别人,已经成为她的本能。

北京飞往三亚的私人飞机上。

舷窗外是万米高空的茫茫云海,机舱内傅逢安靠在座椅上,膝上放着平板电脑。

画面是从宴会厅实时传回的监控录像。

他拨动着进度条,将视频倒回,停在那个灰雾色的裙摆上。

屏幕里,那道纤细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来,俯身对程瑜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