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不愿意，做我男朋友？”

方冰冰这句话通过音箱传出去，操场上所有人，鸦雀无声。

陈元站在人群中间，感觉后背冷汗直冒。他这辈子被枪口顶过脑门，被几十把刀追着砍过，眼皮都不带眨的。可这会儿，上千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那滋味，比被狙还难受。

他缓缓转过身，人群外面，方冰冰那双眼睛亮得吓人，直勾勾的，一眨不眨，等着他的答案。

陈元在心里骂了句娘。

这姑娘，当着全校的面把话说到这份上，等于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他要是说个“不”字，明天校园论坛的头条就是《第一校花操场表白被拒，当场崩溃》。

方冰冰这四年攒下的名声，一天之间全得毁在他手里！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不能当着这么多人，把方冰冰的自尊踩在脚下。

陈元一步一步走过去，穿过人群自动分开的道，踩过跑道边的白线，走到了那片玫瑰花海跟前。

上千人屏住了呼吸。

方冰冰看着他走近，握着话筒的手，指节都发白了。她刚才那番话说得铿锵有力，可这会儿人陈元真站到她面前了，她的睫毛开始抖，嘴唇也抿紧了。

再勇敢的人，把名声押上去的那一瞬间，也会怕。

陈元在她面前站定。

方冰冰忽然一撩裙摆，单膝跪了下去。

“轰——”

操场上炸了锅。

“跪了跪了！校花跪了！”

“我滴个亲娘哎，倒追还单膝下跪？！”

“拍下来！快拍下来！”

有人把手机举起来拍照。

方冰冰单膝跪在跑道上，仰着头看他，话筒凑在嘴边，声音清清楚楚传遍全场：

“陈狼，我知道这样很丢人。可我方冰冰这辈子，想要的东西都是自己争的。名次是自己考的，学费是自己挣的，今天对你表白，我也要勇敢一回。”

她眼圈红了，可声音稳得很，一字一顿：“我不要你现在就答应娶我，我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对你好，让我照顾你，让我陪着你。你要是不愿意，我明天还来，后天还来，跪到你点头为止。”

晨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糊在脸上，她也不管，就那么仰着脸看他。

陈元看着她，喉咙里堵得慌。

这他娘的，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啊。

他伸手，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嗓子有点哑：“行，我答应你。”

“哦！！！！”

全场的起哄声差点把天掀了。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声浪一波接一波，几千个嗓子喊得整整齐齐。

方冰冰愣了两秒，忽然踮起脚，两只胳膊往他脖子上一挂，闭眼就亲了上来。

嘴唇贴上来的一瞬间，陈元闻到她嘴里一股淡淡的薄荷味，还有她身上那股洗得干干净净的香皂味。她的嘴唇软软的，有点凉，还微微发抖。

人群里的尖叫声、口哨声、跺脚声，响成一锅粥。

这一瞬间，陈元脑子嗡嗡的，只剩一个念头。

完了，这回真成全校公敌了。

人群后头，三朵金花的脸，一个比一个难看。

孟雪把手里的肉夹馍捏成了一坨泥，咬牙切齿：“方冰冰！你个播音系的，抢人抢到我们外语系头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