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
贝尔蒙特开口，显然有些上头了，直呼其名。
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得意，“好久不见。”
莫离嘴角一扯，神他妈好久不见。
贝尔蒙特等了几秒，见莫离不接话，只好继续说下去。
“莫先生，刚才的事，我很佩服，龙脊的机甲技术，果然深不可测。”
“那尊机甲是叫什么来着？曙光赞歌？战斗力竟然超越了帝国的归墟级，了不起，真是了不起！”
他特意咬重了了不起几个字，笑容更加明显。
“不过，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帝国律法第六百三十条，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私人武装，不得超过星环级，违者...”
他拖长了声音，“以谋逆论处。”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莫离的反应出乎了贝尔蒙特的预料，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是一副饶有兴致的神色。
“所以呢？我可以当成是威胁吗？”
贝尔蒙特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莫离的反应，愤怒，惊慌，辩解，甚至求饶！
唯独没想过这种！
“所以？”
贝尔蒙特脸上多了些许疯狂，重复了一遍，“所以莫离，你私藏超越归墟级的机甲，这是死罪！”
“只要我把这件事上报帝都，你猜陛下会怎么做？”
莫离无所谓的笑了一下。
“那你报吧。”
贝尔蒙特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
“我说。”
莫离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报吧。”
贝尔蒙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莫离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刻贝尔蒙特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莫离开口，声音很淡，“你刚才说，我违反了帝国律法，应以谋逆论处。”
“对！”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帝国律法，是谁定的？”
贝尔蒙特愣住了。
“是皇帝定的。”
莫离替他回答，“是那些拥有血脉机甲的大家族一起定的，他们定这条律法，是为了防止下面的人威胁到他们的统治。”
“但现在，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贝尔蒙特的喉咙动了动。
“我违反了这条律法，然后呢？”
然后呢？
贝尔蒙特想说你会被处死，会被抄家，会被诛九族。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是啊，然后呢？超越归墟级的机甲，怎么应对？
甚至，贝尔蒙特忽然心底发凉，如果这台机甲不顾一切前往各处斩首...
在他思索的时候，莫离替他回答了。
“然后，你可以上报帝都，皇帝会知道，龙脊有一台超越归墟级的机甲。”
“然后呢？然后皇帝会派军队来剿灭我。”
说到这里，莫离无所谓的笑了一下。
“但是有个问题。”
贝尔蒙特心下一突。
“派谁来？派你的舰队？你的舰队刚才就在旁边，亲眼看着那台机甲一只手按住你们的归墟级机甲，你觉得你的舰队能打赢吗？”
贝尔蒙特的脸色开始发白。
“当然啊，皇帝可以派更多的舰队，可以派更多的归墟级，乃至全部的血脉机甲。”
“也可以动用帝国的全部力量，然后呢？然后我们会在龙脊星域打一场战争。”
“我的机甲会摧毁多少支舰队？会毁掉多少台归墟级？会杀死多少人？”
听到这里，贝尔蒙特的一颗心早就沉到了谷底。
从莫离脸上，他看不出任何害怕的情绪存在，而莫离还在说着。
“然后呢？然后虫族还在外面，帝国还在打仗，皇帝会感谢你，感谢你让他把宝贵的力量浪费在内战上？”
莫离的声音始终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贝尔蒙特的心里狂颤。
“再然后呢？就算皇帝不惜一切代价，最终剿灭了我，当然能不能走到那一步你自己想想，我个人觉得...”
莫离眸光冰冷，“在这之前，皇帝可能会被我们先斩首了。”
“也不知道帝国境内有没有打得过这台机甲的存在？能不拦下它？”
贝尔蒙特的嘴唇在发抖。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以为他抓住了把柄，但事实上，龙脊根本不在乎。
帝国律法？
那是用来管弱者的。
当你的实力强大到一定程度，律法就是一纸空文，尤其是这个强者还有很清晰的认知的情况下！
斩首！
这才是整个帝国体系最为害怕的！
皇帝一死，整个帝国将会陷入混乱之中！
而偏偏眼前这台机甲，在目前帝国陷入虫族战争的时候，他们根本没有足够的精力去应付它！
难怪皇帝认了！
难怪他不出手，在不知道何时，龙脊已经成长为一个让帝国都不敢轻举妄动的庞然大物！
“所以。”
莫离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报吧，我不拦你。”
贝尔蒙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但是。”
莫离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脸上露出些许危险的气息。
“在你报之前，我有一句话要告诉你。”
贝尔蒙特的瞳孔微微收缩。
“从现在开始，你的舰队，在我的防区里，一切行动都要按我的规矩来！”
“如果你再敢派一艘船越过不该越过的线，如果再敢试探一次！”
“下一次，曙光赞歌捏碎的，就不是主炮了。”
说完，莫离直接切断通讯。
指挥舱里，死一般的寂静。
贝尔蒙特呆呆地站在屏幕前，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三叔公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孩子。”
此时，他的声音苍老中还带着疲惫，“我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此时的贝尔蒙特才发现，龙脊，早就不是当初那个龙脊了！
帝国律法在这种特殊时期，在他们面前不过是空文。
他紧握着拳头，最为恐怖的是，龙脊的底气不可能只有这点，难道他们就不怕事后清算吗？
等到虫族退去，到时候皇帝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他们！
该死！
贝尔蒙特越想脸色越是铁青。
龙脊这种嚣张的姿态，无时无刻不在说着，你帝国根本无法从虫族这个泥潭脱身出来！
可是，伟大的帝国怎么可能被虫族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