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着他。
“准备好了？”
马克西姆点点头。
“龙骸一直在等我。”他抬头望向那台巨大的机甲，“我能感觉到它，前辈的烙印，都在呼唤我。”
皇帝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代价。”
“知道。”马克西姆低声说道，“融合驾驶之后，我将永远无法离开它，我的基因会与它的常数扰动场融为一体，成为第九道烙印，但那是我的荣耀。”
皇帝看着他，没有说话。
马克西姆虽然是他的三子，却也是他最疼爱的儿子。
这尊机甲在皇室中并不算最强大的，他原本想让他继承的，是自己的机甲。
但生在皇室，许多时候有些事没有选择。
“去吧。”皇帝说。
马克西姆转身，走向龙骸。
机甲胸口的驾驶舱缓缓打开，露出一道狭窄的入口，马克西姆走进去，消失在黑暗中。
驾驶舱关闭的那一刻，龙骸的眼睛骤然亮起。
那是两团金色的光芒，像燃烧的恒星，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最终充盈整台机甲的每一处关节，每一片装甲！
常数扰动场全功率运转，机甲周围的虚空开始微微扭曲！
下一秒，龙骸活了。
皇帝看着那台机甲，看着它缓缓抬起手臂，握紧拳头，随后其低下头，望向自己。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几代人的灵魂碎片在闪烁。
然后，机甲单膝跪地。
“父皇。”马克西姆的声音从机甲中传出，但已经变得深沉遥远，像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回响。
“龙骸，听候差遣。”
皇帝点点头。
“等着，很快，你会有对手。”
又是三天过去，帝国军部最高会议室。
十多位身穿军服的将领围坐在巨大的圆桌前，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份绝密文件，文件的封面上只有两个字。
龙脊。
主持会议的是帝国军务大臣，克罗斯，一个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的老将。
他在帝国军队里服役了五十年，打过不下百场星际战争，从未败过。
克罗斯开口，声音低沉，
“诸位。”
“你们已经看过了文件，现在，我要听你们的意见。”
圆桌上一片沉默。
最后，坐在末席的一位年轻将领开口了。
“大人，恕我直言，我们为什么要打龙脊？现在虫族外患还未解决，进攻龙脊的话恐怕会引发内乱！”
克罗斯看着他。
“你觉得不该打？”
“不是不该打。”那个年轻将领说，“而且还有个关键问题，打不不打得过。”
“龙脊的三台归墟，三十秒全歼十二台幽影，我们的舰队，有多少把握能挡住那三台归墟？”
克罗斯沉默了几秒，“我们这次有五台血脉机甲出动。”
“血脉机甲很强。”
年轻将领目光里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
“但陛下会允许五台血脉机甲全部出动吗？殿下那一台，已经八代传承，是帝国的国宝。”
“另外四台，也各有各的继承人，损失任何一台，都是帝国无法承受的代价。”
克罗斯眯眼看着他，眼中多了些许兴趣。
“你的意思是？”
年轻将领深吸一口气。
“我的意思是，如果能不打，尽量不打。”
圆桌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克罗斯抬起手，议论声停止。
“不打？”
“龙脊的机甲已经骑到我们头上了，十二台幽影，帝国多少年的心血，连一块完整的残骸都没留下。”
“我们不打，他们会觉得我们怕了。”
他顿了顿。
“况且，陛下已经决定了。”
圆桌上再次陷入沉默。
克罗斯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全息星图前。
“龙脊星域，十多颗恒星，数十颗行星，当年科瓦奇的心头肉，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何会给龙脊。”
他指着那些光点，“但目前军事上，它的弱点很明显，太依赖机甲。”
“机甲再强，也需要补给，需要维护，需要驾驶员休息。”
“而我们的舰队，有整个帝国的底蕴！”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将领。
“战术很简单，用舰队佯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然后用血脉机甲突袭，直取龙脊总部，只要殿下能缠住那三台归墟，我们的舰队就可以摧毁他们的生产基地！”
“如果他们有三台以上呢？”
忽然有人问。
克罗斯沉默了一下。
“那就赌，赌他们没有。”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下大家都清楚了，赌这个字从克罗斯口中说出来，就已经代表了很多事情。
克罗斯看似支持皇帝，实际上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他们可以提意见，因为听的人是克罗斯，而克罗斯不行，因为听他意见的人是皇帝！
那个年轻将领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想起那份战斗记录里的画面，那台黑色机甲，伸出手，轻轻一碰，一台幽影就消失了。
从外到内，一层一层，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是什么样的力量？
他不知道。
但他隐隐觉得，帝国这一次，可能踢到了一块铁板。
帝国的动向瞒不过现在的璇玑，此时，龙脊星域之内。
龙脊公司总部。
莫离站在数据海洋中央，看着璇玑刚刚传来的情报。
“帝国的反应比我想的快。”
璇玑的投影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虚拟文件。
“克罗斯主持的军部会议，三皇子马克西姆准备出动龙骸，另外四台血脉机甲也在待命。”
“他们打算用舰队佯攻，血脉机甲突袭，目标是我们的生产基地。”
莫离点点头。
“你觉得他们能打进来吗？”
璇玑歪着头想了想。
“五台血脉机甲的话，确实有点麻烦。”
“那些机甲和普通的归墟级不一样，它们的常数扰动场里有几代人的基因烙印。”
“听说每一代继承者的战斗经验，战斗本能，都活在机甲里，如果一对一，我们的生物机甲不一定能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他们只有五台。”
莫离看着她。
“我们有几台？”
璇玑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你猜？”
莫离笑了一下，“猜不猜都一样。”
“不过归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