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是在调查，追查科瓦奇的死因，在逼近真相。
却没想到，自己仅仅是开始调查背景，刚刚找到一丝线索，就已经被他人一直在牵着走。
“你要什么？”
巴恩斯神色一颓。
莫离看着他。
“我要你滚出龙脊星域。”
“永远别再回来。”
巴恩斯站起身。
“你以为这就完了？我会写报告，我会告诉皇帝...”
“告诉皇帝什么？”
莫离有些不耐烦打断他。
这个人比他想象中的还差一些，最起码心态方面就不符合他的履历。
恐怕还是以前的顺利，让他的心态缺乏历练了。
“告诉他你因为查不出真相，恼羞成怒，砸了我的公司，然后被我赶出去？告诉他你是一个连自己情绪都控制不住的废物？”
巴恩斯的脸涨红。
莫离走近一步，距离他只有一米。
那双眼睛依然平静，但平静下面，是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巴恩斯，你的名声地位，你的职业生涯，全都建立在一个东西上，因为你从不犯错。”
他顿了顿。
“但现在，你犯错了，而且这个错，大到无法弥补。”
巴恩斯的呼吸变得急促。
莫离替他总结了一下，“你没有任何证据，皇帝也不敢随便动龙脊。”
“你回去报告，皇帝会跟你划清界限，因为你的行为让他丢脸。”
“那些你送走的人的家属，会趁机落井下石，你有多少敌人？他们会把你撕成碎片。”
巴恩斯的身体微微摇晃。
“这就是你的代价。”
“不是我能判你多少年，是你自己亲手毁了自己！”
房间里陷入沉默，巴恩斯站在那里，脸色灰白。
他想起了自己的履历，那些被他送上断头台的人，想起他们的家属在法庭上哭泣的眼神，还有自己曾经以为的正义。
原来，那些东西，可以被一场失控砸得粉碎。
“我…”他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莫离看着他，眼里没有任何同情。
“你可以上诉。”
“但在我上诉期间，你需要先离开龙脊星域，这是程序。”
他从桌上拿起另一份文件，递过来。
“离境令，签字。”
巴恩斯低头看着那份文件。
终身禁止进入龙脊星域！
他伸出手，接过笔，手指在疯狂发抖。
但他只能签下自己的名字。
...
傍晚，巴恩斯登上那艘银灰色的穿梭机。
舷窗外，龙骨行星的轮廓正在缓缓后退，工业区的灯火依旧明亮，运输船不断起落。
一切都那么正常，平静又完美。
巴恩斯望着窗外，脸上没有表情，但的手放在膝盖上，还在微微发抖。
“巴恩斯大人。”驾驶员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去哪里？”
巴恩斯沉默了很久。
他可以去哪里？
帝都？回去面对皇帝的震怒，面对同僚的嘲笑，面对那些等着看他笑话的人？
边境？隐姓埋名，当一个逃犯？
还是...
他不知道。
他从来没有这么茫然过。
“帝都。”他最终无力说道。
穿梭机启动，缓缓加速。
窗外，龙脊星域的星辰开始移动，一颗颗掠过舷窗。
无数围绕着龙骨星的太空城在逐渐变小变远，最终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
巴恩斯看着那些光点消失。
他想起莫离最后说的那句话，最终还是无力的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输得干干净净。
而且，是他自己亲手把自己推进了深渊。
,,,,
璇玑拉出一道光幕，上面是巴恩斯那远去的穿梭机。
“他走了。”
莫离站在她身后，望着那个画面。
“嗯。”
“他这辈子完了，皇帝会撤他的职，那些仇家会找他麻烦，他可能连帝都都待不下去。”
莫离眯了眯眼，“不是谁都能砸我闸门的。”
“他选择用这种方式来与我直接面对面，我给他这个机会，他自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璇玑转过头，忽然看着他。
“你高兴吗？”
莫离沉默了几秒。
“高兴？”
“不。”
莫离微微摇头。
“那是什么？”
“这只是在提醒我，如果不够谨慎，如果不够冷静，或许有一天，我也像他一样失控。”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我也会变成这样。”
璇玑眨眨眼。
“你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你有我。”
璇玑忽然笑了。
“我不会让你失控的。”
莫离看着她。
少女的投影站在无数屏幕中央，眼睛里倒映着流动的数据，也倒映着他的影子。
“璇玑。”
“嗯？”
“备份今天所有的监控和文件。”
“留着。也许以后有用。”
“好的。”
莫离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璇玑站在原地，看着那艘穿梭机变成一颗星，然后消失在星海尽头。
璇玑轻声开口，“再见，巴恩斯大人。”
“希望你下辈子，学会控制自己的脾气。”
屏幕闪烁，一切归于平静。
..
帝都，夜穹星。
虫族战争爆发之后，皇帝就已经重回帝都。
帝都所在的这颗行星是整个帝国的政治心脏，帝国议会，贵族元老院，军部总署都坐落于此！
但真正的权力中心，在夜穹星最高那座山峰上的帝宫！
此刻，帝宫深处的一间书房里，皇帝正坐在宽大的座椅上，看着面前的全息投影。
那是巴恩斯的述职报告。
准确地说，是巴恩斯被驱逐出龙脊星域后提交的情况说明。
皇帝盯着的是角落里那个小小的数据，巴恩斯的行为记录摘要，最后一行用红色标注。
被驱逐原因：持械闯入龙脊公司核心研发区，故意损毁设备，触发公共安全警报。
皇帝面无表情的看完。
“废物。”
声音不大，却让站在书房角落里的那个人微微绷紧了身体。
那人穿着深灰色的密使制服，比巴恩斯的制服多了一道银色镶边。
这个标识是是皇室密探二等执事的标识，他叫尼科，巴恩斯的顶头上司，帝国情报系统的二号人物。
“陛下息怒。”尼科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放轻，“巴恩斯他…”
“他什么？”
皇帝抬眼，那双威严的眸子落在尼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