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行军九十余里,在天色即将完全看不见的时候,陈保家率军抵达了三都城东二十里,下令安营。
裴大钱晃晃悠悠地坐在马上,目光艰难地看了一眼自己的部下。
四百余人,没一个看起来有精神的,全部都好像丢了半条命。
他一千人的精兵,就这么一跑,折损了五百余人。
损失过半!
就只是行个军、赶个路而已,过半的人就这么没了。
反观陈保家麾下,马看起来挺累了,一个个狂喘气,可那些披着铁甲的将士,却他娘的跟没事一样,从马上下来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
这难道就是实力的差距吗?
这一刻,裴大钱甚至有了非常恐怖的想法。
他们不可能全都是武者吧?也只有武者才能有雄浑的气血和体力。
可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裴大钱否了。
大禹的武者是什么德性他很清楚,那帮人才不愿意苦哈哈的来当兵, 陈无忌哪怕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弄出一支两三万人的武者骑兵。
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谭的事,也就皇室,或者京城中那几位如今掌控者着权势的,或许有这个本事。
“裴大钱,明日之战你要怎么做?”陈保家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裴大钱连忙从马上翻了下来,“禀将军,我欲以洗马城被攻破之由骗开三都城的城门。将军急行军近百里,洗马城被将军所破的消息现在定然还没有传到三都城守将的耳中,只要见到卑职,他们定然会相信的。”
陈保家点了点头,“安营!”
“诺!”
……
次日。
天地间刚刚有一点光亮的时候,陈保家就拔营了。
而作为此战的关键人物,裴大钱有些……想死!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帮人的安营,居然就是席子往地上一铺直接睡,没有营帐,没有其他的任何东西,就一张席子。
昨天晚上他就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啊!
一群人睡在野地里,周围各种野兽的声音此起彼伏,夜色黑的好像老有什么东西想往他的身上扑。
好不容易克制住了内心的恐惧,周围此起彼伏的喊声,战马的响鼻声吵得他哪怕早就困到了极致,也根本无法入睡。
他也算是打了好些场仗了,但这样的经历是头一遭。
整个人有一种遭雷劈了的感觉。
他想不明白,就这么艰苦的条件,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办到打仗还这么凶悍的,就这样的事,若是换在他的军中,将士们早就不知道造反多少回了。
他很痛苦,也一点不能理解。
裴大钱给自己狠狠来了几巴掌,强撑起一些精神,找到了陈保家。
“将军,卑职先行一步,去骗开三都城的城门。”裴大钱有气无力地说道,“为避免被敌军察觉异常,卑职想请将军落后五里左右。”
陈保家刚刚洗漱结束,他看了一眼裴大钱,“你这个样子能打仗?”
“能!”裴大钱心神一凛强撑着一口气喊道。
这个时候,他怎么敢说不能。
不能,他们可就没有任何价值了。
他想的前途也会在瞬间烟消云散。
“歇着吧,但下一城我不想看到你们这个样子!”陈保家冷声说道,“只是行军急行军就要了你们半条命,也不知何处来的精兵之说?下一城若跟不上我们的步伐,你们也不必跟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