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剑未尝不利!“
慕容战这句话说完,全场的目光都落在秦明脸上。
秦明的耳朵嗡嗡作响。
方才那一大段话,还飘在头顶,一句一句的,可他一句也抓不住。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剩下几样东西:
官家发送的金牌,一队凶神恶煞的悍将,还有“副将“两个字。
金牌意味着什么?
临机专断,先行后奏。
官家把这样一面金牌给了慕容战,偏偏把人塞进他的先锋营,顶的是副将的名。
这还不是夺权,什么是夺权?
好啊。
他扯了扯嘴角。
前锋营刚吃了败仗,人就到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比剑?
动真家伙,他秦明丢不起那个人。
要比,就比真功夫。
“取两根白蜡杆来!“
秦明一声吼,亲兵当即跑去。
这一嗓子吼出去,他心里那股邪火才顺了些。
有人上来要收他的狼牙棒,他一摆手,棒往地上一插,入土半尺。
这根棒,从青州跟到梁山,大大小小的仗打下来,从没离过他三步。
今日就立在泥里,看它主人定输赢。
慕容战解下宝剑,连鞘递给亲兵,接过白蜡杆,在手中掂了掂。
他的神情,跟先前骂人的时候没有两样。
没有火气,也没有得色,平平静静的,倒像是要陪将军过一场寻常对练。
两人站定,相隔五步。
校场四下,人不多。
孙安抱戟立在东边,卞祥、山士奇挨着。
石秀、杨雄一处,呼延灼按鞭,韩滔、彭玘一左一右。黄信拄杖立在人群最前。
杨林站得最远,手搭在刀柄上,眼睛一直钉在秦明身上。
兵士远远围了一圈,没人吭声。
大家都嗅得出,这场比试,比的不是棍。
是先锋军往后谁说了算,谁才是大小王,都想要立威,都想要证明自己是对的。
秦明先动。
白蜡杆带着风声砸下去,直取顶门。这一棍没有试探,奔着把人当场放倒去的。
慕容战横杆一架。
啪的一声闷响,他退了半步。
秦明眼睛一亮。
好家伙,力气不如我!
这是实话。
秦明的气力,在梁山上是排得上号的,一根狼牙棒几十斤,抡开了人马俱碎。
慕容战一个后生,凭什么跟他比力气?
第二棍跟着到、第三棍、第四棍。
秦明一步一棍,棍棍用足十成力。
慕容战往后挪,一脚深过一脚,踩出的泥印一道比一道重。
二十棍下来,秦明打出了兴头,嘴里的话也出来了。
“就这点本事?“
“力气都没有,谈什么统兵!“
“回去再读几年兵书!“
“纸上谈兵的东西,也配教训老子!“
……
孙安抱着戟,面无表情。
卞祥撇了撇嘴,偏过头去。
呼延灼按鞭的手紧了几分,突然咧嘴一笑:“有点意思了!”
这话骂得难听。
可慕容战脸上没有一点波动。
挡开一棍,稍退半步,忽然开口,脸上竟还带着三分笑:
“将军气力过人,末将佩服。“”
“佩服就滚回你的中军去!“
秦明一棍横扫,虎口震得发麻。
这小子,挨了他二十棍,怎么还跟没事人一样?
“可是将军,“慕容战低头避过,“你再能打,是一个人打。
两军阵前,你一个人,能跟一万个金兵打吗?“
秦明的手上一滞。
这话没法接。
接了,就是承认自己只会带兵打仗;不接,这口气咽不下去。
“你打死末将一个,金兵还有十万个。“慕容战的声音不高,字字往耳朵里钻,“将军的气力,能大到哪里去?“
“放屁!“秦明暴喝,攻势又猛三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那邓飞呢?“慕容战侧身避过一棍,“邓将军杀了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