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二章

“苏凡,我知道你们凌天娱乐清高,但这是综艺,综艺就需要话题和不可调和的冲突!”

王总指着剧本上用红笔加粗的段落,唾沫横飞地施加着威压。

“等会儿上台,你们要和我们星耀娱乐的新人赵梓洛进行一次即兴的演技和演唱PK。”

“在这个过程中,你必须表现出对他的极其不满,甚至要愤怒地摔话筒离席。”

“然后赵梓洛再用一首极其高亢的高音歌曲把你给唱服,最后你们握手言和,完成两代人的传承。”

这种极其恶俗的剧本,摆明了就是为了踩着苏凡的肩膀,强行把那个只有流量的新人送上巅峰榜。

苏凡连那份剧本都没有翻开,他只是极其嫌弃地瞥了一眼封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对白。

“王总,你手底下的编剧,是不是都是用软件批量生产废料的?”

苏凡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极其彻骨的嘲讽和冰冷。

“这种毫无逻辑、只为了撕逼而撕逼的台词,如果拿去查重,结果绝对是百分之百疑似AI生成的电子垃圾。”

“里面全是工业糖精的套路,连一丁点属于人类真实情感的活人味都没有。”

王总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猛地一拍桌子,直接从真皮沙发上站了起来。

“苏凡,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现在番茄小说随便拉出来一个网文差不多都是五级作者,各种大IP满天飞,这个圈子从来不缺好剧本。”

“我们手握无数顶级宣发资源,想捧红一个人,根本不需要什么艺术底线,只需要极其爆炸的热度!”

“今天这是千万级别的现场直播,你不演也得演,否则毁约的巨额赔偿金能让你们公司直接破产!”

面对资本极其粗暴的威胁,苏凡只是极其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西装的袖口。

沈星辰坐在一旁,手里把玩着一副极其昂贵的定制入耳式监听耳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王总,热搜是可以靠钱买来的,但观众的耳朵和眼睛是买不来的。”

前台传来主持人极其激昂的报幕声,数万名粉丝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体育馆的穹顶。

苏凡站起身,没有再去理会气急败坏的王总,径直走向了那条通往舞台的光影通道。

舞台中央,那个被资本强推的流量新人赵梓洛,正摆出一个极其做作的耍帅姿势。

当苏凡和沈星辰出现在镜头里的那一刻,全场的灯光瞬间汇聚在他们身上。

按照极其刻板的剧本进度,现在该是苏凡出言刁难、故意挑起火药味的时候了。

主持人有些紧张地递过麦克风,导播室里的王总更是死死地盯着监视器,手心里捏着一把汗。

然而,苏凡接过麦克风后,并没有说出剧本上那句极其恶毒的台词。

他看了一眼满脸虚假笑容的赵梓洛,极其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温和地开口了。

“听说你想用实力证明自己,那我们就不玩那些虚伪的嘴炮和刻意的撕逼了。”

“既然是演唱结合的舞台,那我们就来点这个圈子里最真实的东西。”

苏凡转头看向乐队席,对着现场的音乐总监打了一个极其专业的切断手势。

“把他的垫音伴奏关掉,把全场的提词器也全部关掉。”

全场瞬间一片哗然,赵梓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彻底的慌乱。

因为他所有的“实力”,全都是靠着百万修音师和提词器硬生生堆砌出来的海市蜃楼。

导播室里的王总疯了一样地在对讲机里大吼,要求立刻切断直播信号,插播商业广告。

可是,节目组的核心技术人员,早就被林天提前用极其强硬的人脉关系给死死按在了控制台前。

沈星辰极其从容地走到舞台侧面的一架黑色三角钢琴前,极其优雅地坐了下来。

“演戏,演的是人在绝境中的真实反应;唱歌,唱的是没有任何粉饰的赤裸灵魂。”

苏凡一步步逼近赵梓洛,身上那种极其恐怖的影帝气场在这一刻瞬间全开。

他没有去发火,也没有去怒吼,更没有做出任何剧本里规定的浮夸动作。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用一种近乎压抑到极点的低声,唱出了一首极其凄凉的无名民谣。

沈星辰的钢琴声极其精准地切入,没有任何复杂的华丽和弦,全是直击心脏的沉重单音。

苏凡在唱歌的同时,极其自然地进入了某种深邃的角色状态之中。

他的眼神变得极其空洞,仿佛穿透了眼前的赵梓洛,看到了某种深不可测的绝望与荒凉。

赵梓洛呆呆地站在原地,双腿甚至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在这种极其纯粹、极其降维打击的视听压迫感之下,他连举起手里麦克风的勇气都彻底丧失了。

他的伪装,他那张价值千万的偶像脸庞,在苏凡极其真实的演技和歌声面前,变得极其滑稽且苍白。

直播间里那原本被控评水军占领的弹幕,在经历了极其短暂的死寂后,彻底迎来了井喷式的爆发。

真正的观众们不仅看清了资本造星的虚假,更被苏凡这种信手拈来的极致艺术张力彻底征服。

一曲唱罢,苏凡极其缓慢地停下了歌声,极其冷酷地将麦克风轻轻放在了舞台的木质地板上。

他没有去多看那个已经被吓瘫的新人一眼,带着沈星辰极其决绝地转身离去。

这就是娱乐主线上最残酷、也最真实的生存法则。

没有实力支撑的空壳皮囊,终究会在极其纯粹的聚光灯下,被艺术的锋芒彻底撕碎。

魔都的喧嚣,在降下第一场大雪后,似乎被短暂地封印了。

凌天娱乐没有趁着那场真人秀的爆炸热度去疯狂接商业代言。

林天反而大手一挥,在远郊租下了一栋极其幽静的临湖木屋别墅。

这里没有无孔不入的狗仔,也没有催促进度的平台方制片人。

壁炉里的松木劈啪作响,散发着温暖而干燥的木质香气。

宽大的原木长桌上,极其罕见地没有摆放任何摄像机或监听设备。

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打印纸,以及满墙极其复杂的思维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