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太子丹的试探

易水荆轲 郭廷海湖北

他回过头,眼神中没有丝毫敬意,只有一种平等的、甚至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还是说,殿下你已经不信任荆轲了?觉得荆轲也会像秦舞阳一样,在关键时刻……尿了裤子?”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太子丹的脸上。

太子丹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荆轲说的没错,他确实在动摇,在恐惧,甚至在怀疑荆轲是否会临阵退缩。

“荆卿……寡人绝无此意……”太子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乞求,“寡人只是……只是太怕了……”

“怕,就闭嘴,看着。”荆轲冷冷道,“秦舞阳若死在别人手里,那是他命不好。若死在我手里,那也是他命该如此。但绝不能是殿下你,为了所谓的‘稳妥’,亲手斩了自己的臂膀。”

荆轲伸出手,不是去接那份名单,而是从太子丹手中抽走了那卷素帛。

“哗啦——”

荆轲手一扬,那卷记载着“夏扶”生平的帛书,在风中化为碎片,纷纷扬扬地洒落在雪地里。

“这世上,没有夏扶。”荆轲看着太子丹,一字一顿,“只有秦舞阳。活着的秦舞阳,是我入秦的幌子;死了的秦舞阳,是我刺秦的祭品。殿下,你选哪个?”

太子丹呆呆地看着那些碎片被风雪掩埋,良久,才极其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寡人选……活着的。”

棚内,秦舞阳依旧在角落里颤抖。

他并不知道,就在刚才,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被自家主君给出卖了一次。

荆轲走进棚子,走到秦舞阳面前,蹲下身子。

秦舞阳惊恐地抬起头,眼神涣散,以为又要接受新一轮的折磨。

但荆轲没有打他,也没有骂他。荆轲只是伸出手,用那双握惯了剑的手,轻轻拍了拍秦舞阳脏污的脸颊。

动作很轻,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

“秦舞阳。”荆轲唤道。

秦舞阳呜咽了一声。

“记住,从今往后,你的命不是太子丹的,也不是你自己的。”荆轲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你的命,是荆轲的。只有我能杀你,也只有我能让你活。”

他凑近秦舞阳的耳朵,如同恶魔低语:

“明日继续演练。若再敢把丝线绞乱……我会把你活生生塞进那个装樊於期头颅的木匣子里。听懂了吗?”

秦舞阳浑身一颤,随即疯狂地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懂了、懂了”。

荆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太子丹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忽然意识到,荆轲已经彻底控制了秦舞阳的灵魂。而自己,似乎也越来越控制不住荆轲了。

这柄出鞘的利剑,究竟会刺向秦王,还是会回头刺向燕国?

太子丹不敢想。

他只觉得,这易水的寒风,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