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说:“不去!我怕我一剪刀下去,剪出来的不是彩带,是新的通缉令!”
“那厂子怎么办?”
“你自己看着办!”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自言自语了一句:“金剪刀?我去了怕不是连人带剪刀一起上新闻。‘国际军火商赵瑞龙现身非洲剪彩,疑似视察军火生产线’。不能去!打死也不能去!谁叫我都不去!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去!”
结果没一会儿,电话又响了。他低头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三个字——老爷子。
赵瑞龙的心跳漏了一拍,接起来的时候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分:“爸,什么事啊,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他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像是电话那头的人能看见他的坐姿。
接起来,赵立春的话给他整破防了:“收拾下东西,明天出发,我让秘书给你订了机票。”
赵瑞龙愣了一秒,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出发?去哪?我明天工地还有——”
“工地我已经让人替你盯着了。”赵立春的语气不急,但也没有商量余地,像是在通知他一件已经定好的事情,“你去非洲,给那个厂子剪彩。记住了,剪完了就回来,别多待,不安全。”
赵瑞龙的嘴唇动了动,心里那句“不安全你还让我去”在喉咙口打了个转,又被他自己压了下去。可话一出口,还是带着点试探的意思:“我去不了……明天我真的还有事情要忙,能不能派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他还没来得及把后半句“派个副总去”说完,赵立春的声音就不紧不慢地传了过来:“嗯?你再说一遍?”
赵瑞龙太熟悉这个“嗯”了,那是老爷子所有语气里最温和也最没有商量余地的版本。他本来挺直的腰板一点一点地软下来,连声音也跟着一起降了调:“……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电话那头这才平缓地补了一句:
“记得问问小风,需要带什么东西,你给他捎过去。别空着手去。”
赵瑞龙张了好几次嘴,想说的话在喉咙里转了几圈,又咽了回去——那话要是说出来,老爷子怕是要让他尝尝七匹狼味道了。
他握着手机,听着听筒里挂断的提示音,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手机放下,像是刚接完一个他已经没力气再讨价还价的判决。
两天后,赵瑞龙站在非洲某厂的剪彩台前,手里握着一把金剪刀。
阳光很烈,赵瑞龙的脸色很差。他站在剪彩台前,手里握着那把金剪刀,剪刃在日光下反着光,金灿灿的,远远看上去像是什么武器的模型道具。
他试图调整了一下握剪刀的角度,发现怎么握都像是在举着什么不吉利的东西,索性不再调整了。
“赵总,您说两句吧?”刘新建递过话筒。
赵瑞龙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发现自己什么都没准备好。那些在飞机上反复打的腹稿,一上台全都散架了。想了半天,最后只剩一句干巴巴的:“……祝厂子……多出产品。”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没脸看台下的反应,赶紧转过身,对着那条红绸布剪了下去。剪刀合拢的那一刻,闪光灯亮了好几回,像是要把这一刻固定在某个他今后很难回避的存档里。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是什么样,但他能感觉到嘴角在不受控制地往一边歪,可能是想哭,也可能只是阳光太刺眼。
他试着调整了一下站位,想让照片登报的时候好看一点,但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回去了,爱怎么拍就怎么拍吧。
见识了见识非洲大草原之后,赵瑞龙坐在回程的飞机上。他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像是要把那几天的经历一并留在非洲大草原。
他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悬赏金额已经和拉登在同一个水平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