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诏原本是先帝交给了师妹,没几人见过。师妹自知赵望资质不够,根本没打算拿出来,以免再引起一场腥风血雨,让京城血流成河。可那先帝临终前却又反悔了,剩着一口气,改口让师妹殉葬。”
“当时,老夫确实念着自幼与师妹的情谊,找上赵望。问他可愿习武,他说他是皇室亲王,有侍卫保护。问他可愿学医,他说有太医问诊。既如此,便随他吧,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皇家的那摊子事,谁沾染谁倒霉。”
谢无拘看着江琰,问道:
“这也是萧元徽告诉你的?”
江琰点头,又问:
“那当初将海生、阿月等人抓去试药的那个老道,与先生有何关系?”
“被废去功夫,逐出师门的便是此人。当年老夫不远千里,守在即墨为他们治病,也算是赎罪吧,毕竟是从我谢家传出去的秘术。”
江琰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又问了一句。
“如此说来,谢先生似乎对敬惠太妃,并非情根深种?”
“什么深不深的,既然对方无意,我又岂会耿耿于怀?早就跟你说了,是早些年练功出了岔子。当时不知自己能活多久,更不知生出来的孩子是否健全,便想着,孑然一身也挺好。”
他指了指江石,“这不又收了几名弟子,自己的一身本事也算有所传承。”
随即又叹息一声:
“只是多少有些不幸。在医术方面颇有天分的云苓,根骨奇差。根骨不凡的江石,对医术却一窍不通。璎琅那丫头倒是都还行,可嫁入皇室,终究不得洒脱,这一身天赋,也算是浪废了。”
“可先生不是说,谢家最重血脉传承?”
谢无拘无所谓地笑了笑。
“血缘不血缘的,有什么要紧?难不成将来我死了,这小子敢不给我披麻戴孝哭丧?”
江石立马道:
“师父说什么胡话!快呸呸呸!”
谢无拘瞪了他一眼,“呸什么呸?你拿你师父当孩子哄呢?”
江石讪讪地闭了嘴。
谢无拘又看向江琰,“可还有什么想问的?”
江琰摇了摇头。
谢无拘点了点头,躺回椅子上,“好,既没事了就走吧。”
“改日有空,再请先生喝酒。”江琰拱手告辞,转身往外走。
江石跟在后面,走到院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谢无拘的声音。
“臭小子,接着。”
江石眼疾手快,一伸手,稳稳地接住了一个抛来的小木盒。
“这里面是一颗固元丹,拿回去给你媳妇备着。”谢无拘的声音从躺椅上传来。
“过段时间,老夫还得出趟门,等你媳妇临盆,不一定能赶回来。不过等满月酒,老夫定就回来了。”
江石皱眉,转过身看着师父。
“师父,您又去哪?这么大年纪了,别总往外跑了。”
谢无拘哼了一声:
“臭小子,你管我?没事赶紧回去陪你媳妇去。为师能蹦能跳,能吃能喝,用不着你操心。”
江石撇撇嘴,嘟囔了一句,抱拳道:
“那师父,我走了。”
谢无拘摆了摆手,闭上了眼睛,“走吧走吧。”
江琰和江石走出百草堂,上了马车。
江石坐在靠近车门处,手里还攥着那个小木盒,看着江琰似乎心有所思,几次想开口,又忍住。
江琰看他一眼,“想问什么,就问。”
江石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公子,您早就知道师父和敬惠太妃有关系了?”
江琰点头,“当时瞒着你,也是担心你左右为难。不过至此,此事算是了了,他还是你师父,还是那个谢先生。”
江石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没有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