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已经快凌晨一点。沈默冲了个冷水澡，酒意散去大半，盘膝坐在床边，将龙脊剑横在膝上。剑身上的龙脊纹在台灯下泛着幽冷的暗金色光泽，和他在三岔路口第一次拔出它时一模一样。但今晚他喝了酒，感官比平时迟钝了几分，反而注意到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剑柄末端那截暗青色的金属，在掌心接触时会传来极细微的震动。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震动，是某种更深层的、直接作用于意识的共鸣，像是一扇锁了很久的门，有人在里面轻轻敲了一下。

他盯着剑身上的龙脊纹看了一会儿，自言自语般说了句：“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好笑。灵器就是灵器，认了主就是武器，还能是什么东西。但下一秒，剑身上那道龙脊纹忽然亮了一下。不是平时灌注真元时那种从头亮到尾的通体发光，而是像心跳一样，亮一下，暗一下，再亮一下。然后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不是从耳朵听到的，是直接出现在意识深处的——苍老，沙哑，带着一种被尘封了不知多少年之后终于能开口说话的疲惫和欣慰。

“我不是什么东西。我是这把剑的剑灵。”

沈默的手猛地握紧了剑柄。他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警觉——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侵入识海，对方至少是聚灵境以上的神识强度。他的手指已经按在了剑罡的催动节点上，但对方的下一句话让他停下了动作。

“别紧张。你滴血认主的时候我就醒了，只不过那时候太虚弱，连话都说不出来。你带着我在古墓里吸了三个月的灵气，又在密室门口用掌门指环激活了青铜圆盘，那股能量帮我恢复了一点元气。直到今晚，你喝酒喝到微醺，意识防御比平时松懈了几分，我才能借机穿透你的识海跟你说话。”

沈默缓缓松开剑柄。三个月，这把剑在他腰间陪他杀了岩甲蜥，试了剑意，闯了第三层入口。如果剑灵想害他，早就有无数次机会。他靠在床头，把龙脊剑竖在面前，借着台灯的光仔细端详剑身上的龙脊纹。那道纹路此刻正在以极缓慢的频率明灭，和刚才说话时的频率完全一致。

“你说你是剑灵。龙脊剑不是下品灵器吗？灵器怎么会有剑灵？”

“下品灵器？”剑灵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加掩饰的嗤笑，“小子，你见过哪件下品灵器能让通海境初期的修士剑罡外放三丈，威力不减。”

沈默沉默了。这些问题他其实想过。在密室闭关时他用龙脊剑试过剑罡，威力远超预期。在第三层入口，老周也说过这把剑是从太乙门兵器库里挑出来的，当时他没深想。现在回想起来，老周特意把龙脊剑放在符文墙壁下最显眼的位置，剑柄上还刻了字——也许老周知道这把剑的来历，但没有告诉他全部。

“那你是什么品级？”

“品级？我没有品级。准帝境修士以自身精血淬炼的剑，不是凡俗灵器品级能衡量的。我前主人是个剑痴，炼了我一辈子，临死前又把我放在太乙门的灵脉里养了六百年。要不是你激活了青铜圆盘，我大概还要再睡六百年。”

准帝境。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什么都不够分量。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把龙脊剑重新横在膝上。

“准帝境是什么境界？归一之上是真元，真元之上呢？”

“你不知道后面的境界划分？”剑灵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外，随即又像是想通了什么，“也对。你手里那本心得是陆天枢写的，她只是个归一境，没接触过太乙门真正的核心传承。能写到真元境已经是极限了。小子，记好了——后天境寿元百年，先天境寿元一百五十载，通海境寿元两百载，聚灵境寿元三百载，归一境寿元五百载，真元境寿元八百载，炼魂境寿元一千五百载，神海境寿元三千载，洞府境寿元五千载，天人境寿元八千载，生死境寿元一万二千载，轮回镜寿元两万载，涅槃境寿元三万五千载，准圣寿元五万载，圣人寿元八万载，圣王寿元十二万载，圣皇寿元十八万载，圣尊寿元二十五万载，准帝境寿元三十八万载，大帝境寿元五十万载。总共二十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