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言看看桌上的那几份复印件,又抬头看看沈和福,抬手慢慢把它们推了回去,他这个举动让沈和福先是一愣接着眼中露出了一丝闪烁。
杜言知道沈和福这时心里显然是不安的,如果自己接了那几分合同也就算了,可这一没接下来老沈心里多少就有些没底了。
“老沈你别多心,”杜言微微摆摆手“说句实话看你这么赚钱我也的确羡慕,可你要明白有些钱我是不能碰的,倒是你以后在城改工程上干的越好,就已经帮了我的大忙了。”
听着杜言的话,沈和福微微点点头,同时他心里暗暗回味之后,却是不能不佩服这小杜主任年纪轻轻就把事情看得这么透,更是懂得和以后大好仕途比起来,如果栽在眼前这点小利上面那就的确是太不划算了。
看到沈和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杜言点点头,他喜欢和这种明白人办事,至少这种人知道在什么时候该怎么做。
“老沈关于你的资金问题,我想和你提个醒,”杜言看着沈和福,他知道沈和福这个时候应该既然已经下决心接手三零七厂那片厂院,那就一定会全力以赴,那股热情说不定反而比自己倒要更高涨,可正因为这样杜言觉得有必要让沈和福先清醒一下“老沈,你如果只是想靠大博小的办法拉动资金链,那对你是很不利的。你也应该知道,我们现在大多数时候是要依靠上面政策的,而国家一旦收缩资金不允许轻易放贷,银行就会立刻找你催款,那种时候你怎么办?”
“可现在银行贷款不是挺容易的么?”沈和福脸上先是掠过一丝不以为然,可一想说这话的是杜言就不禁心头又是一紧“杜主任,你是不是听说什么风声了?政策要有变动?”
“我不是说政策变动,”看着沈和福略显担忧的神色杜言只能这么安慰着他,尽管杜言很清楚自己前面的那些话其实不过是把几年后发生的事提前透露了点口风,一想到几年后国家政策大变,银根紧缩,无数原本依靠贷款上马的工程项目不但纷纷下马,更是让很多已经进行到一半的项目因为资金吃紧而被中途叫停,举国上下为之损失几达千亿,杜言也只能在不透露更多的时候,提醒沈和福注意了“我是说你的资金链绝对不能只靠重复抵押这种单一的方式运作,否则是很危险的。”
“可是杜主任你也知道,我的家底都已经押进去了,还上哪找资金啊。”沈和福不禁露出为难的神色。
其实杜言说的这些沈和福自己也很清楚,只是正如他所说的,他已经是把整个身家性命都已经压在了那批门脸房上,却是再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了。
“你想过使用外来资金么?”杜言轻轻点了一下,看到沈和福的神情一愣,杜言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这样吧老沈你先回去,等有时间我和你好好讨论一下这个问题。”说着杜言站了起来。
沈和福虽然心里有千百个问题要问,可也知道该是自己离开的时候了,只是想着杜言对他说的话,却又实在想不出个头绪。
不过在离开杜言办公室的时候他就下了决心,既然杜言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那么不论是否能想办法争取到资金,都是一定要好好干一番的,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这小杜主任看来是要趁着三零七厂那片城改的机会,好好表现一下。
送走了沈和福,杜言又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了一会。
他仔细回味了一下和沈和福的交谈,说起来就在沈和福进门前他的心头还只是有一个大体模糊的影子,可是随着和沈和福关于三零七厂厂院改造的深入交谈,他心底里那个原本模糊的想法也变得渐渐清晰了起来。
和平陵重机厂一样,三零七厂的工人同样面临着困境,因为全**工企业转型而被当成包袱的三零七厂最近几年更是苦难重重。
而现在一个峰回路转的机会恰好就出现在了眼前。
杜言心里琢磨着就拿起桌上的电话,当他本能的要拨出一个熟悉的号码时,他才想起来这个号码的主人,这个时候应该还在申城呢。
“小云……”杜言嘴里轻轻念了一声,他的眼前不由出现了赵小云那迷人的身影。
一声轻轻敲门声响起,接着胡学聪探进半个身子:“主任,时间到了,大家都已经在会议室等着。”
杜言点点头,他知道自己之前那些想法其实也只是个模糊的印象,要想理顺还需要再仔细酝酿,而且如果那些想法真的可行,那么他要找的就不可能会是赵小云,而是乔洛蔚了。
杜言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看到他进来会议室里霎时一静。
杜言不紧不慢的绕过常常的会议桌,看到坐在和他并排,位置却很靠边的石长庚,杜言向他一笑。
杜言早就猜到石长庚不可能真的走远,只是为了不想和其他人一起如同迎接上级似的迎接他,所以才找了个借口跑到了外面。
只是一听说开会,石长庚自然也就呆不住了,这段时间他干了些什么他自己自然心里有数,现在看杜言刚一回来就召开会议,石长庚的心里自然不会踏实。
看着石长庚脸上挤出的勉强笑容,杜言却是不再理他,坐下来之后杜言向着旁边的彭俊点了点头。
“同志们,现在开会!”彭俊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着“首先让咱们用掌声再次欢迎杜主任这次远赴申城顺利归来……”
看着彭俊那故意抬高的调子,石长庚的脸变得更阴沉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杜言会这么快就回来了,更重要的是从头天他从郭松林那里听来的消息,杜言这次回来居然是市委书记崔建斌亲自点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