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干事,你们的工作是怎么做的?”何国良再也顾不上杜言这个“外人”还站在一边,就满脸怒容的向韩秋实发起了脾气“我们这次来之前厅里不是已经专门下了文件,一再重申要配合好省里在这次春交会上的活动,可是你们不但工作做的不到位,还用这种态度对待省里请来帮助我们的客人,你这种行为不但是工作态度不端正,而且你这个同志的思想问题更是很严重。”说到这,他又向韩秋实旁边那个已经吓得满脸苍白的年轻女干部斥责着“小柯,你是新同志,就应该虚心学习谨慎工作,可你现在这种娇小姐的思想很成问题,魏小姐是省里请来的客人,你不能做好工作还搬弄是非,你要就此做出深刻检讨。”
“处长,我,我没有啊,我工作是很认真的,对韩小姐也很礼貌,我真的没搬弄是非……”
听到一向就以对待下属苛刻的何处长这么一说,原本就已经十分紧张的小柯,这时脸色已经一片苍白,她张开嘴不知所措的辩解着,同时无助的向旁边的韩秋实望去,似是要他来为自己作证。
“柯晓娟同志,你认为我批评你批评的错了么?”看到小柯居然当着人的面反驳自己,何国良胖胖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怒容,他伸出短粗的手指指着小柯,大声的对韩秋实说“看看,看看,这就是你带出来的手底下的人,不认错还顶撞领导!”
“我没……没顶撞领导……”年轻的女干部这时已经不知说什么好了,她有些失神的向韩秋实抬起手,似乎是想要抓住韩秋实的袖子,可却又怕什么不敢去碰他。
“何处长,小柯的工作没有问题,”韩秋实忍耐着沉声说,他看的出何国良这纯粹就是杀鸡儆猴,如果自己不出声也许还不至于太过难堪,可只要开口那就肯定正中何国良的下怀,只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韩秋实已经知道即便自己忍耐一时,之后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更何况他也实在看不下去了“魏小姐提出的要求已经超出了我们能提供的条件水平,另外何处长我也要向你汇报一下,我认为虽然是邀请来为我们省的招商引资做宣传的,但是对某些人一些过分甚至是伤害我们河西人感情的言论,也应该有提出反驳的需要。”
“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韩秋实的话,魏小姐原本化了妆的脸上霎时一片通红,她几步冲到韩秋实面前,死死盯着眼前这张原本之前她还颇有好感的俊朗面孔“我告诉你,别说你只是个小小的机关干事,就是那些首都里的科长处长都没有人敢这么和我说话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你连这个小破干事都当不成,直接回老家要饭去!”
听到魏小姐嚣张的叫嚣,韩秋实原本压制的激愤不由充斥胸口,许久来所受到的不公待遇已经让他感到越来越难以忍耐,为了不让亲人担心,每当回到家里的时候他都要强颜欢笑,而在单位则要顶着巨大的压力坚持下去。
而现在,眼前这么一个女演员居然也用这么嚣张的口气威胁自己,甚至叫嚣着要让自己连工作都干不成?!
啥时间,韩秋实只觉得胸口一阵说不出的郁堵,满腔愤懑令他眼中闪过一丝凌厉,一双修长的双手不由自主紧握起来!
“啪啪啪!”随着鼓掌,一个充满讥讽的声音响了起来“说的真好。”
看到眼前一幕,站在旁边始终沉默的杜言终于开口了!
杜言的忽然开口,让同样看着这一幕的刘家辉先是一愣,接着眼中就掠过一抹喜悦。
被杜言忽然鼓掌搞的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魏小姐愕然的向杜言看去,之前她只顾着向何国良抱怨,虽然后来看到何国良随着刘家辉与这个年轻人相互握手,可对于她这种的确见惯了各种世面,而在首都更是因为与某位大佬关系暧昧而与不少高官有所来往的人来说,根本没把这个河西省来的年轻人放在眼里。
现在听着这年轻人这明显带着讽刺,而脸上更是干脆直接露出鄙夷神色的话,魏小姐先是一阵错愕,然后这种错愕就变成了满腔怒火!
“何处长,这是怎么回事?!”魏小姐的嗓音几乎变了调“这就是你们河西的干部?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是不是对派我来协助你们的上级领导有意见!”
魏小姐这话一出,何国良原本还陪着笑的脸上霎时一片苍白,虽然对这位魏小姐究竟和上面哪位大佬有关系还不太清楚,可他知道这个女演员是他绝对惹不起的!
更何况,就连旁边那位背景深厚的刘主任都对这位魏小姐礼让几分,现在杜言一句话就彻底得罪了她,自己夹在当中,这不是要跟着一起倒霉么?
想到这里,原本就对杜言有着看法的何国良脸色立刻阴沉下来,他看着冷冷的说:“杜主任,这是我们省文化厅工作范围里的事情,你也很忙吧,那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看到何国良这么毫不掩饰的下了逐客令,杜言却并不理会,他向前走了一步然后看着韩秋实点点头,然后口气淡淡的对何国良说:“何处长,按理说这的确是你们工作范围内的事,可是因为这位魏小姐之前的那些话的确伤害到了我们全省河西人的感情,做为一个河西人,我认为我还是有权力说出自己的看法的。”
说完,杜言转头向那位脸色铁青的魏小姐看了一眼,随后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谁听了都能明白无误的感觉到的轻蔑哼声。
“魏小姐,你是一个文艺工作者,可你之前的那些言行完全和你工作的性质不符,你说河西省都是穷鬼,是要饭的,我记得你自己就是河西人吧,只不过你现在离开了河西省,立刻就变得高贵了?还是在你的心目中,成了所谓上等人就看不起其他地方的普通人?”杜言冷冷的看着魏小姐,他对这个女人没有丝毫好感,更重要的是在他的记忆里,这个女人后来依仗着她背后那位大佬,不但在整个文艺界称王称霸,更是利用权势干了很多甚至可以说是伤天害理的事“另外,你用这种口气威胁一个政府工作人员,我想请问,你是依仗谁的势力?我想任何一位领导也没有给你这种可以随便决定别人命运的权力吧,你这种行为说轻点叫不自量力,说重了就是在故意给领导抹黑!”
魏小姐愣愣的看着杜言,她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年轻人不但敢讥讽她,居然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留情面的呵斥自己,看到闻讯而来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的工作人员,她那张因为气恼而扭曲的脸上,变得难看无比,一张吐了厚厚口红的嘴唇因为颤抖已经变得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