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岳母的刀

错嫁春色 半盏桃枝

宁遇春咳了一声。

“沐东家谬赞。比不得紫霄楼里那株大的。我这株虽与它同源,成色却差一截。”

沐子宴扇子微停。

“世子连紫霄楼的珊瑚也认得?”

“从前闲着无事,多看了两眼。”

沐子宴笑了笑,扇面一合。

“倒没想到,世子这般……单薄的身子,也精通珍宝品相。”

蓬莱的脸色先变了。

宁遇春不急不恼。

“从前是单薄。可如今成了亲,夫人夜夜照看,如今看个珍宝,也有了精神。”

啪。

沐子宴的折扇彻底合上。

秦映雪带着纪小柔出来,正听见这句。

纪小柔脚步一顿,只能走过去,轻声道:“春春,你又胡说!”

宁遇春抬眼:“柔柔不认?”

屋里静了。

秦映雪缓了缓,道:“行了,入席。”

席间,宁遇春先放下茶盏。

“岳母放心。夫人待我很好。纪将军和几位舅兄的事,遇春也会尽力。”

席上一静。

纪小柔夹菜的手顿了顿,很快又笑起来。

她顺手夹了一块炖羊肉放进他碗里。

“春春,那就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帮阿爹。”

宁遇春看了眼碗里的肉,又看她。

“可以啊,柔柔。你也多吃点。回去还要替我按脚,老麻烦素秋,也不大好。”

蓬莱手一抖,差点把菜汤洒出来。

秦映雪睨他一眼,蓬莱立刻绷直了背。

纪小柔在桌下踩了宁遇春一脚,面上却笑:“阿娘别听他胡说。”

宁遇春夹起那块羊肉,慢条斯理:“柔柔夹的,不能不吃。”

秦映雪放下汤盏,轻轻咳了一声。

纪小柔这才收了笑。宁遇春也规矩了点。

她顺势道:“子宴是小柔的旧识,在虞城认得的,是个厚道孩子。”

虞城。

宁遇春端着茶没喝。

这两个字,他记下了。

纪小柔没有回头。

沐子宴重新展开折扇:“纪夫人谬赞了。”

饭过一半,沐子宴忽然把折扇一收。

“说起纪将军,今日倒听了一桩消息。”

纪小柔夹菜的手停住。

秦映雪问:“什么消息?”

“纪将军入京后,案子多半会转到大理寺。裴璟渊亲自接的。”

纪小柔眼里亮了一下。

秦映雪道:“这是好事。”

沐子宴没有立刻点头。“好是好。只是有人不想让证据进大理寺。”

桌上一静。

纪小柔抬眼:“什么意思?”

沐子宴看着她:“押解途中,有人想截断证据。不是劫人,是劫物。”

秦映雪脸色沉了。

宁遇春指尖搭着杯沿,没有动。

纪小柔却顾不上这些。

“是什么证据?”

“还在查。”

“谁要截?”

“也在查。”

纪小柔盯着他。

沐子宴笑了一下:“别这样看我。我若知道,早让谷雨去偷了。”

谷雨在后头差点呛住:“公子!”

秦映雪冷声道:“偷也得偷干净些,别让人捉住尾巴。”

谷雨:“……”

宁遇春笑道:“沐东家消息灵通,能长到大理寺前头,也不容易。”

沐子宴扇面顿了下,随即笑开:“世子过奖。”

饭后,秦映雪让人上茶。

茶刚摆好,她忽然道:“李伯,把我那柄刀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