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陈卓挂了谭小磊的电话，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拉开X5的副驾坐进去。

驾驶位上，李红阳嘴里叼着烟，回头问，“你哥说了什么？现在去哪？”

他这几天一直跟着陈卓，从矿山到分公司，从酒店到政府大楼，陈卓见什么人、办什么事，他不多问，但也看在眼里。

前两天在街上还跟罗斌打了个照面，对方那眼神，他一看就知道有什么大事。

“先去政府大楼。”陈卓刚系上安全带，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李雪。

“陈卓，现在冷静期到了，你不会是不想来了吧。”李雪的语调很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焦躁。

“我在民政局等你。你记住，不离婚死全家可是你自己说的。”

她的声音还是那副又尖又薄的腔调，显然是不耐烦了。

“等一等你会死吗？不想离你可以不等。”陈卓直接挂了电话，他料定李雪不会不离。

李红阳打着火，然后递了根烟过去，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陈卓接过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有点，他转头自嘲道：“红阳，你是不是觉得我当初特别傻逼，不听你劝。”

李红阳转动方向盘，笑了笑，“老一辈人不是说嘛，婚姻是鞋子，自己穿了才知道合不合适。再说，谁年轻的时候没做过几件傻逼事。”

陈卓一愣，随后哑然失笑，“其实我一早就知道她是图钱。但当时有老头子兜底，我有任性的资本。”

陈卓微微低头，自语般开口：“她嫁给我的时候，对我百依百顺。后来家里破产了，她就开始嫌我没本事。”

“我就拼命加班，拼命讨好她，试图让她回到以前那样。”

说着，他把烟叼进嘴里，掏出打火机点着，深吸一口吐出，副驾驶区域顿时烟雾弥漫。

他说，“实际上，当时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失败而已，想努力去证明自己当初的决定没错。”

“事实证明，你是个傻逼。”李红阳瞥他一眼，笑道：“不过，现在想明白了，也不晚。而且，你哥撑起来了，这是好事。”

“你还别说，谭小磊上回也说了，说好险，差点让李雪过上好日子了。”陈卓弹掉烟灰，嘴角上扬。

“你别看谭小磊光棍一个，他可比谁都通透，他妈就差提着农药威胁了，可他就是不结。”李红阳嘴里的烟一翘一翘，显然是想到谭小磊家逼他结婚的事。

陈卓想起来也忍不住笑出声，谭小磊他妈的各种操作确实奇葩。

“现在，断干净最好，不然这吸血鬼扒住不放，家都不安宁。”

陈卓摇着头，顺手打开一线车窗，“到时候没准我跟我哥的关系都会被她闹出嫌隙。”

“你哥这个人，说不准。”李红阳侧头笑道：“哪天你跟他不是一条心，没准他真不管你。”

“我清楚，所以，当初李雪闹，我第一时间就回家做切割，亏点也认了。以后再想办法拿回来。”

将烟头从车窗缝隙里丢出去，他紧了紧上衣。

李红阳从嘴里取下烟头，回头道：“事，不要做太绝了。她毕竟是京京的妈妈。”

“嗯。”陈卓点头，“我有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