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叹了口气。

“你这人，心狠的时候真狠。”

“不是心狠。是知道什么时候该放手。”

四月份，陈屿去了省城看囡囡。

囡囡上高二下学期了，明年就要高考。

她的美术专业考试已经过了省里的统考，成绩还不错，排在全省前五十名。

接下来就是文化课考试。

“爸爸，我想报中央美术学院。”囡囡说。

陈屿愣了一下。

“中央美院？在北京？”

“对。中央美院是全国最好的美术学院。”

“文化课要多少分？”

“四百五十分左右。”

囡囡现在的文化课成绩，三百五十分左右。

差了整整一百分。

“囡囡，一百分不是小数目。你能补上来吗？”

“能。我已经在努力了。我现在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背书，晚上十一点才睡。”

陈屿看着囡囡，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孩子，为了学画画，真的拼了。

“爸爸支持你。但你要答应爸爸，如果考不上中央美院，不要灰心。省里的美术学院也不错。”

“我不想上省里的美术学院。要上就上最好的。”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

“好。你上最好的。爸爸供你。”

囡囡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爸爸，你真好。”

陈屿摸了摸囡囡的头。

“囡囡，爸爸以前对你不好。让你吃了很多苦。”

囡囡愣了一下。

“爸爸，你说什么以前？”

陈屿这才意识到，自己又说漏嘴了。

重活一世的事，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

但有时候，前世的记忆会不由自主地冒出来。

“没什么。爸爸是说，你小时候，爸爸忙着做生意，没时间陪你。”

“那不怪你。你是为了赚钱养家。”

陈屿看着囡囡，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孩子，比他想象的要懂事得多。

四月中旬，陈海从南京打来电话。

“哥，分公司开起来了。”

“这么快？”

“不快不行。恒通水产已经在南京铺了十家经销点，再晚几天，市场就被他们占了。”

“你在南京什么地方？”

“在新街口附近租了一间办公室，一个月租金三千块。

在城北租了一个仓库，一个月租金两千块。

办公室和仓库都收拾好了，可以用了。”

“人呢？”

“招了五个业务员，都是本地人，熟悉南京市场。

陈芳带着他们去跑客户了。”

“效果怎么样？”

“还可以。远航的产品质量好，价格也不高，很多客户都愿意试试。”

“第一个月能有多少营业额？”

“不好说。但按照现在的情况，第一个月至少五十万。”

陈屿心里算了一下。

五十万，一年就是六百万。

虽然不是大数字，但这是从零开始的。

只要在南京站稳了脚跟，以后就能慢慢扩大。

“小海，不错。继续干。”

“哥，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恒通水产的人来找过我。”

“找你干什么？”

“他们说，远航进入南京市场，恒通不反对。但希望远航不要降价抢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