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芳想了想,“那本书,我有印象。”
她走到木箱旁蹲下,伸手在里面翻了翻。
“你爷爷还在的时候,经常翻它,里面夹了不少他手写的方子。我后来整理这些书,怕弄丢,就特意压在中间了。”
时夏禾心口一紧,“可这里没有。”
周桂芳动作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她。
“对了,小深是不是回来帮你取过书?”
时夏禾整个人僵住,“什么时候?”
周桂芳没察觉她脸色不对,还认真回忆了一下。
“好像是三个月前,二月份的时候。他来医院找我要钥匙,说你忙着准备医师资格证复核资料,又要兼职,没时间回来。”
她顿了顿,又道:“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时夏禾指尖一点点攥紧。
她不知道。
她从来没有让时深回来取过书,更没有让他碰过爷爷留下的东西。
那些医书,是这个家被毁之后,爷爷留给她最后的念想。她连自己翻看时都小心翼翼,怕折了页,怕弄脏了批注,又怎么可能让别人随便来取?
周桂芳终于察觉出不对,担忧地看着她。
“小禾,你不知道吗?”
时夏禾回过神,压下眼底翻涌的冷意,勉强扯了下唇角。
“知道。”
她声音很轻,像是怕再多说一个字,就会泄出情绪。
“我想起来了,他跟我说过,可能是我忘了。”
周桂芳这才松了口气,“那你问问他,是不是放哪儿了。”
“嗯。”时夏禾拿起手机,转身往外走,“我出去打个电话。”
……
半小时前,汉城。
今天是周末,晏瑾深难得休息。
他开着车在城里转了一圈,等回过神时,车已经停在旧城区那栋出租楼下。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没有上去。
最后还是推门下车,靠在车门边点了一支烟。
白色烟雾从指间升起,很快又被风吹散。
晏瑾深垂眸看着那点火星,眸色有些复杂。
短短几天,他竟然连烟都学会了。
以前时夏禾不许他碰这些,她总说烟伤肺,伤血,伤神经,还会一本正经给他罗列一堆危害。他那时嫌她啰嗦,却也真没怎么碰过。
可她的认知终究有限。
她不知道,有些人抽的烟,本来就和普通人抽的不一样。也不知道很多东西,只要站到一定位置,就会被重新定义。
晏瑾深吸了一口,很快又皱起眉。
味道并不好。
至少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让人放松。
他已经晾了时夏禾两周。
以前他们也吵架,可从没有冷战过这么久。每次他回去,她都会做好一桌饭菜等他,没有山珍海味,就是几道家常菜,再配一碗热粥。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东西比晏家那些精致到挑不出错的菜,更让人惦记。
晏瑾深抬头,看向楼上那扇熟悉的窗。
也许她已经做好了饭。
也许还像从前一样,在出租屋里等他回去。
她脾气倔,嘴也硬,可真见到他回家,应该还是会心软。
他们之间那些别扭、误会、摩擦,从前总是一顿饭就能解决。
这次应该也一样。
这么想着,晏瑾深踩灭烟蒂,抬脚往楼上走。
刚走没几步,头顶忽然传来一道激动的声音。
“深哥!”
晏瑾深抬头。
宋诚趴在四楼楼道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人。
下一秒,他穿着大裤衩和拖鞋,飞快从楼上跑了下来。
“深哥,你真回来了啊!”
这栋出租楼很旧,楼道窄,墙皮脱落,厕所还是公用的,到了夏天总有一股潮湿的味道。
宋诚和姜柠租在四楼,他和时夏禾以前住在五楼。
同一个房东,同样十几平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