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落水了！”

甲板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意识渐渐模糊之际，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强睁开眼睛看向了甲板。

他的眼中露出了一丝不可置信，和不甘。

吴海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右肩带着浅浅的血迹，头发上的水还没来得及擦干，就这样站在甲板上。

刚才那声呼喊是他发出来的。

一瞬间，整个船舱内就闹哄哄地乱了起来。

“组织营救！”

“救生设备呢！”

“被……被割断了！”

吴亮怎么也没想到，原本为吴海准备的死亡盛宴，成了收割他自己生命的镰刀。

吴海，是什么时候上去的？

可惜他这辈子应该都得不到答案了。

海面重新恢复了平静，一条石纹电鳐灵活地摇晃了一下鱼尾，向大海深处隐去。

等备用的救生设备被拿过来时，吴亮已经成了一具僵硬的尸体。

出海勘探遇到险情的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但是死人还是鲜有发生的。

昔日朝夕相处的同事遇难，船上的其他勘探员虽然悲伤，但也仍然必须将任务放在第一位。

甲板上，无垠的海面一寸一寸地向着船后移去。

海浪拍击在侧舷的铁皮上，发出阵阵哀鸣。

这是吴海第一次杀人，虽然是并不是他的错，而且还借了石纹电鳐的刀。

但他紧捏着栏杆的手指还是在微微发抖。

这趟为期三天的旅程，在这一刻变得漫长，没有尽头。

“吴海同志，你的肩膀怎么了？”

吴海浑身都颤了一下。

船上另一名资深的勘探员杨明发现了吴海的异样。

“我没事，刚才想拉他一把的，被栏杆钩到了。”

吴海指了指甲板栏杆上的一处断裂，上面还带着斑斑锈迹。

“哎，以前这种程度的浪根本没事啊，这次怎么就……”

“吴海同志，回去之后记得去医院打破伤风，会感染的。”

吴亮的尸体被前来接应的救援船接走，船上的秩序很快恢复了过来。

“快看！有油花了！”

航行了一整天后，勘探船总算开到了南海南部的这片海域。

有经验丰富的勘探员一眼就发现了海面的异样。

“从那里飘来的！”

“航向180，全速前进！”

随着钻井的轰鸣声响起，钻头直直地朝着吴海指的位置一头扎了进去。

长驱直下地钻了约有十几分钟，监测设备显示钻头已经深入地底两千多米。

“有了！有了！”

看着监测屏幕的勘探员亲眼看着一股黑褐色的粘稠液体从防喷管道里涌了出来，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喜悦，在监测室高声呼喊起来。

整艘船都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甚至压过了机器的轰鸣声。

“成了！出油了！”

吴亮的死暂时被所有人抛到了脑后，除了吴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