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口外。
众人静候了半炷香。
派出的斥候总旗顺着碎石堆悄然滑下,几步奔至马前,抱拳低禀:
“大人,查清楚了。两边山崖上确有伏兵,但人数不多,各自不足十人。”
“且皆是依着岩石避风处随意散坐着,还有打盹的,刀枪都未出鞘,并无半点设伏的紧绷架势。”
“看来并非特意针对咱们,只是例行的戍守的暗哨。”
岳大鹏略一思忖,下令道:
“两边各点十个轻身功夫好的弟兄摸上去,给我盯住他们。”
“待大队人马安稳过了这道谷口,你们再跟上。都把家伙收好,切记,莫要轻易动手,咱们是来使,不是打架的。”
总旗干脆应道:
“遵命。”
“慢着!”
岳大鹏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压住总旗的肩甲。
“这二十个弟兄上去后,便不必再跟着前行。”
“你再留十个人在此地看护马匹,多备两日的干粮水囊。”
“你们这三十号人就地在周遭隐蔽,安营蛰伏。”
“等咱们办完了差事出来,再汇合。若是遇上扎手的硬点子,留个退路总是好的。”
总旗点头,转身点齐人手,二十道身影借着乱石杂木的掩护,转瞬隐没在岩石后方。
另有十人牵着空出的马匹,悄然绕向外围。
岳大鹏这才转头冲探路尖哨挥手:
“往前探,把腰牌文书亮在明处。”
半炷香后。
前方探路的游骑折返,大声回报:
“大人!前方谷口处有铁骊人的哨卡拦路,已将大人的勘合文牒递上去了。”
岳大鹏与陈醉领着余下的七十名精骑,策马入谷。
岳大鹏端坐马上,刻意将后背挺得笔直,余光斜斜往两侧高耸的崖壁上瞥去。
隐隐能瞧见几颗人头在岩石后探出张望,却未有欲要呼喝阻拦的举动。
穿过鬼门关,谷口地势稍平,几十名身披皮甲的铁骊游哨在此设了一道路障。
铁骊校尉验看了一番大宁边军的勘合,面露不悦,却未有多言,只公事公办地打了个手势。
几名士卒搬开路障,校尉领着十余骑在前头引路,将陈醉一行人带入了铁骊国境。
顺着蜿蜒的碎石道行出约莫十里。
转过一道山梁,前头赫然矗立着,一座依山而建的石头城池。
岳大鹏在马上,探着脑袋端详了片刻,眉头皱成了一团。
他凑近陈醉,嘟囔道:
“先生,您先前不是夸口说,铁骊人极善筑城么?怎的这国都乌延城,瞧着连咱们刚拾掇出来的苍牙堡都不如?”
“这城墙统共也就两三丈高,看这架势,也就能住下几千人吧。”
走在前面引路的铁骊校尉耳朵尖,听见抱怨,冷硬地甩回一句: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此乃石喉塞,并非我国都乌延城。”
岳大鹏牛眼一瞪,当即赶上前去,厉声道:
“哎!俺们可是奉了周大人的军令,去乌延城拜会你们国主的特使。”
“你这引路的不往国都走,把俺们往这半道上的土围子里领作甚?”
铁骊校尉却恍若未闻,连头也未回,更懒得答理,只顾在前头闷头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