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烬孤身一人走到队伍最前方,身姿挺得笔直,任凭风雪拍打身上的破旧军袍,神色沉稳平静。
他没有开口训斥,也没有动怒发火,就静静立在风雪之中,耐心等着这群人闹够、说够。
足足等了半柱香的时间,场上的嘈杂才慢慢平息。
这时,苏烬才缓缓开口,声音不算洪亮,却穿透力极强,压过呼啸风声,清清楚楚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今天起,你们二百三十七人,尽数归我游击小队统辖。我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官话套话,只立三条死规矩。”
“从今往后,队里不分老兵新兵,不论资历深浅、过往履历,全军上下,只遵军纪,只论军功!”
话音落地,场上众人神色各异。
苏烬没有停顿,继续冷声宣告三条铁律。
“第一,军纪为天!日常训练、夜间巡逻、行军作战、听从号令,但凡偷懒摸鱼、违抗命令、懈怠散漫者,一律按军法严惩,天王老子求情都没用!”
“第二,有功必赏!奋勇杀敌、探查敌情、训练拔尖、立功献策,全部登记在册积攒军功。
大营不给咱们补给,没关系!你们的粮食、盔甲、兵器、俸禄,全部靠军功兑换,凭自己的真本事挣!”
“第三,定位明确!咱们游击小队,不依附主力大营,不蹲城混日子,主打雪地游走、山林潜伏、突袭骚扰、以弱搏强!
别人不帮咱们,咱们就自己靠自己,想要活命、想要吃饱、想要出人头地,全靠手里的刀枪,靠自己的本事!”
三条规矩直白干脆,字字落地有声。
队伍里的年轻新兵眼睛一亮,脸上多了几分神采。
他们大多是刚征召入伍的新兵,在主力大营地位最低,没人看重、没人待见,天天干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饭,还时常被老兵欺压,看不到出路。
如今听到能靠实打实的功劳换衣食、换装备,不用看人脸色,一下子燃起了活下去、好好干的盼头。
可队伍里的一众老兵,脸上只剩浓浓的嗤笑与不屑。
在他们看来,说得再好听也是空话!手里没粮、库里没甲、军中没人,再严苛的规矩、再公道的赏罚,最后都是一纸空文。
就在这时,队伍前排一名满脸纵横刀疤的壮汉,直接大步跨了出来,态度嚣张跋扈,完全不将苏烬放在眼里。
此人正是石老刀,在北疆边关当兵整整八年,大大小小的恶战打了无数场,身上伤痕累累,旧伤遍布全身。
他性子刚烈桀骜,因为屡次顶撞上级、被各大主力营视作刺头累赘,最后直接推甩到了这支没人要的杂牌小队里。
石老刀斜着眼睛上下打量苏烬,满脸嘲讽,语气轻视。
“小把总年纪轻轻,官架子倒是学得十足。依我看,你就是运气好立了点小功,被赵将军提拔上来镀金混资历的吧?”
“你打过几场硬仗?见过几次尸山血海?真刀真枪的厮杀,你怕是连见都没见过!也敢跑来教我们这些老兵打仗?”
他这话一出,旁边几个资历老、心气高的老兵立马跟着起哄附和。
“老刀说得没错!规矩谁都会定,关键得有真本事镇得住场子!”
“我们在边关死守八年,浴血拼杀的时候,你怕是还没入伍呢!”
“真有能耐就去主力大营任职,何苦来管我们这群被抛弃的烂兵,装模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