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章:退敌之隙

外道狂徒 你来自那个星球

何成局盘膝坐在矮榻正中。林青在他对面盘膝坐下,脊背挺直如枪。孙小蕾跪坐在他身侧,双手规矩地搁在膝上。

“今日的修炼,我先引气入林青丹田,助她冲击内劲境门槛。”何成局说着,已开始催动丹田内真元,“小蕾,你在旁以自身元阴布一层缓冲——林青体内经脉刚猛有余韧性不足,冲击门槛时必会经脉剧痛,你的元阴之气裹住她的经脉壁,可以减震。”

孙小蕾点头,已在默默运转内息。一股极柔极缓的真元从她丹田溢出,像一层温水,无声地弥漫开来。

何成局伸出左手,按在林青丹田上。右手同时按在孙小蕾后腰命门处。

阴阳缠绵决发动——但今日的运转回路比往日复杂得多。何成局先将自身真元渡入孙小蕾体内,在她经脉中走了一个小周天,裹挟着她的元阴之气,然后再从她体内引出,渡入林青丹田。而林青的真元在受到这股“包裹了孙小蕾元阴”的真元冲击后,并没有像往日那样激烈反抗,而是被那股温润的元阴抚平了锋芒,变得比平时柔顺得多。

林青闷哼一声,额上瞬间沁出冷汗。

气血境冲击内劲境的门槛,本质上是将分散在全身经脉中的真元全部收拢于丹田,压缩成“内劲”。这个过程的痛苦程度不亚于断骨——全身经脉要承受前所未有的压力,经脉壁被撑到极限,每一寸都像要撕裂。

林青的真元偏偏又比常人更加刚猛。她的武功路子走的是刚猛迅疾一脉,真元运转时如刀锋过境,经脉壁早已习惯了这种粗暴的冲刷。但冲击内劲境时需要的不是冲刷,是压缩——等于要把一柄出鞘的刀硬塞回刀鞘里。真元越刚猛,压缩时经脉承受的压力就越大,痛感也越烈。

但今日不同。孙小蕾的元阴之气像一层软垫裹住了林青的经脉壁,那股刚猛的真元在冲击经脉时被缓冲了大半。痛感仍在,但已从“撕裂”变成了“撑胀”——从被人拿刀砍,变成了被人拿重物压。

林青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攥住膝上的衣摆,指节捏得发白。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但脊背仍然挺直。

“别硬扛。”何成局的声音低沉而稳定,“让真元自然收拢,不要用意志力去压。越压越反弹。”

林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丹田周围的肌肉。她的真元在孙小蕾元阴的包裹下缓缓向丹田中心汇聚,每聚拢一分,经脉承受的压力就减轻一分。渐渐地,她丹田中形成了一个肉眼不可见的气旋——那是内劲的雏形。

何成局感受到她体内的变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他猛催真元,将宗师境的磅礴内力通过孙小蕾的元阴缓冲后,一股脑灌入林青丹田。

林青仰头闷哼,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被压碎的石头。她丹田内的气旋在这股外力的助推下猛然收缩,所有分散的真元在一瞬间被压缩到极致——然后骤然向外弹开。

内劲成。

弹开的真元不再散乱,而是以一种全新的形态在她经脉中运转。比之前更凝练,更沉实,每一缕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林青周身的气息为之一变——原本外放的锋芒收敛了大半,但剩下的那部分反而更加锋锐,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

气血境九阶巅峰,突破。内劲境一阶。

何成局收回双手,让林青自行调息稳固境界。他转头看向孙小蕾——孙小蕾的脸色比之前白了几分,额上也是一层细汗。她的元阴之气在这次双修中被大量消耗,但经脉并未受损,只要休息一两日就能恢复。

“小蕾。”何成局伸手按住她后脑勺,将她的额头靠在自己肩上,“辛苦你了。”

孙小蕾闭着眼,轻轻摇了摇头。她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何成局也不需要。

林青调息完毕,睁开眼。她的瞳孔深处多了一抹之前没有的暗光——那是内劲境武者独有的内息凝光。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握了握拳,感受着经脉中那股全新的力量,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

“明日巷战,我一个人能顶十个。”她说。

何成局没有回答,但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气血境的林青就已能压过府中所有护院,如今踏入内劲境,她的战力至少翻了三成。

“调息一个时辰,然后去演武场。”何成局站起身,“天亮后联军大概率会从偏门撤退出城。你不用守府,带护院跟我上城墙。”

林青点头,重新闭上眼开始调息。孙小蕾从何成局肩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伸手帮他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衣襟,然后默默起身去给林青调一副固本培元的草药。

何成局推开巡安堂的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珠江水的腥味和远处烧焦木料的糊味。东边的天际线已泛出一丝灰白——天快亮了。

演武场上,方世宏和陈玉成正在整队。火铳手们检查着装填好的火铳,刀牌手们在腰间挂满霹雳罐。所有人都在等天亮,等联军发现自己的火药库已化为灰烬时脸上那副表情。

卯时初,天光大亮。

牌坊街对面的联军阵线开始骚动。

最先发现问题的是联军的一个步兵上尉。他的连队昨夜领到的火药纸包本该有五十发,但今晨补给迟迟未到。他派人去偏门的临时弹药堆放处领,回来的人两手空空——弹药堆是空的。上尉骂了一句脏话,以为是军需官的失误,亲自骑马去了城外大营。结果到了大营才发现,本该从佛山运来的火药车队根本没到。而佛山方向的天际线上,那根黑烟柱仍在缓缓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