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拔扣时的胭脂气

外道狂徒 你来自那个星球

广州城的雨下了一整夜,到卯时三刻才渐渐收住。天光从厚重的云层缝隙里漏下来,像一把生锈的刀,勉强劈开城西难民营上空的阴霾。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霉味、草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那是阴煞教前置阵法运转时渗出的“煞味”,寻常人闻不到,可何成局一踏进难民营,这股味道就像毒蛇一样钻进了他的鼻腔。

他今日没穿官服,只套了件深灰色棉布长衫,腰间系着条洗得发白的布带,看着像个走南闯北的货郎。手里提着个竹编药箱,箱子里除了银针、药包,还藏着枚温润的玉符——正是昨夜十六位妻子共同温养的“同心符”。玉符贴在胸口,源源不断的暖意顺着经脉流入丹田,将他体内因感知煞气而翻涌的内劲压得稳稳当当。

“老爷,这边。”周巧儿从旁边的窝棚里探出头来,手里还端着碗热粥。她今日也换了粗布衣裳,头发用蓝布巾裹着,脸上抹了点灶灰,活脱脱一个逃荒来的妇人。可她眼神清亮,脚步轻稳,哪有半分难民的模样?

何成局走过去,接过粥碗喝了一口。粥是麦穗熬的,加了姜丝和陈皮,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心里的杀意都淡了几分。他知道,巧儿她们不只是来“帮忙”的,更是来“镇场”的——阴阳缠绵诀的“安魂”之力,需要通过她们的存在才能发挥到极致。有她们在,难民营里的惶恐之气就会被压制,邪修的反噬也会弱上三分。

“第一个目标在哪?”他低声问。

“左边第三个棚子,穿蓝衣的妇人,叫阿莲。”巧儿指了指方向,“黄师傅已经给她诊过脉了,摄魂扣藏在左肩胛骨下面,埋得深,拔的时候肯定会疼。我让麦穗和小荷在旁边守着,万一她晕过去,能及时灌参汤。”

何成局点头,迈步走进窝棚。棚子里光线昏暗,阿莲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脸色青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涣散得像一潭死水。她二十出头,本该是最鲜活的年纪,如今却被邪术折磨得不成人形。

“阿莲妹子,”巧儿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声音柔得像春风,“这位是何大夫,来给你治病的。你别怕,有我们在呢。”

阿莲迟钝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何成局身上。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回应这份善意。

何成局蹲下来,指尖搭上她的左肩。内劲如丝般渗入皮肤,很快便触到了一团冰冷黏腻的东西——那便是摄魂扣。它不像铜钱或纽扣那样有形,而是一团凝成实质的阴煞之气,像水蛭一样吸附在她的肩胛骨上,还在缓缓汲取她的精气。

“忍着点。”他低声道,指尖骤然发力。

阴阳缠绵诀的“拔秽”之法,不是硬拽,而是以自身内劲为引,将阴煞之气“诱”出来。这需要极精准的掌控力,稍有不慎,要么伤及宿主经脉,要么引发邪修的反噬。

内劲裹着一丝温润的阳气,轻轻触碰摄魂扣的边缘。阿莲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她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里闪过一丝黑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挣扎、嘶吼。

“按住她!”何成局沉声道。

巧儿和麦穗立刻上前,一人按住她的肩膀,一人扶住她的头。小荷则迅速将一碗参汤递到她唇边,轻声安抚:“阿莲妹子,喝口汤,别憋气……”

何成局的指尖继续深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摄魂扣在被阳气触碰的瞬间,像受惊的毒蛇一样疯狂反扑,一股阴寒之力顺着他的指尖倒灌进来,直逼心脉。若是寻常武者,此刻恐怕已经被这股力量侵蚀心神,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毙命。

可他不是寻常武者。

胸口的同心符骤然发烫,十六股气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经脉。余姚姚的沉稳、柳如烟的机敏、林函的坚韧、苏筱的温柔……这些气息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那股阴寒之力牢牢困住,然后一点点碾碎、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