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他心中一动。
后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瘦高个男人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了一番,才侧身让出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那人四十上下,面容白净,戴着一副西洋金丝眼镜,手里还夹着一支雪茄。他走出后门时,脚步虚浮,眼神飘忽,显然不常来这种地方。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身后跟着两个彪形大汉,左手腕上都露出半截蝎子纹身。
“果然是阴煞教的人!”黄飞鸿握紧了拳头。他想跟上去,却想起何叔叔的叮嘱“别动”,只能咬牙忍住。可就在这时,那中年人忽然停下脚步,转头朝茶馆方向看了一眼。
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二楼窗边的黄飞鸿身上。
黄飞鸿浑身一僵。他知道自己暴露了——不是动作太大,而是眼神太“干净”。赌档周围的孩子要么贼眉鼠眼,要么麻木呆滞,唯独他目光清澈、神态专注,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小孩。
中年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对身边的大汉低语了几句。大汉点头,转身朝茶馆走来。
“糟了!”黄飞鸿心跳如鼓。他不能跑,跑了就等于承认自己在盯梢;也不能硬扛,对方是练家子,自己才炼体境三阶,根本不是对手。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了何叔叔给的玉佩。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故意撞翻了桌上的茶杯。茶水泼了一地,他趁机弯腰去捡,同时将玉佩攥在掌心。等大汉走上楼梯时,他已经恢复了镇定,装作一个贪玩迷路的孩子,茫然地看着来人。
“大叔,你找谁呀?”他奶声奶气地问,手里却悄悄将玉佩露出了一角。
大汉目光扫过玉佩,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这枚玉佩——十年前刀疤强被人追杀到江边,是何知府路过出手相救,事后刀疤强亲手雕了这枚玉佩送上,发誓“见玉如见人”。
“……没事,认错人了。”大汉压低声音,转身下楼时对中年人摇了摇头。
中年人眯起眼,深深看了黄飞鸿一眼,终究没有再追究,带着人消失在雨幕中。
黄飞鸿后背已被冷汗浸透。他重新坐回窗边,手里的玉佩被攥得发烫。他知道,今天若不是何叔叔的玉佩,自己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何叔叔……”他低声喃喃,眼中多了几分超越年龄的坚毅。他明白了,所谓“侠义之道”,不只是拳头硬、胆子大,更要懂得审时度势、借力打力。这才是真正的“护人之术”。
同一时间,何府后院。
林函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苏筱坐在床边,一手扶着她,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孕吐来得又急又猛,她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姐姐,喝口水漱漱。”苏筱心疼地递上温水。
林函接过水,勉强漱了口,虚弱地摇头:“这孩子……怕是知道外面不太平,在肚子里闹呢。”
“别胡思乱想。”苏筱柔声安慰,“老爷说了,外面的事有他呢。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子,把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
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何成局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燕窝粥。他换了一身家常棉袍,发髻也松松挽着,褪去了知府的威严,只剩下丈夫的温柔。
“怎么又吐了?”他在床边坐下,舀了一勺粥吹凉,送到林函唇边,“尝尝这个,麦穗特意加了陈皮和红枣,压呕的。”
林函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滑入胃里,果然舒服了些。她抬眼看着他,眼眶泛红:“老爷,我是不是……太没用了?别的姐妹都能帮你做事,只有我,连饭都吃不下……”
“胡说。”何成局放下碗,握住她的手,“你怀着我的孩子,就是在做最重要的事。这孩子将来是要继承何家香火的,你把他养好了,比帮我查十个案子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