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严中宝摸黑去了镇上。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一处隐蔽的赌所,在找到两个赌场里认识的无赖。
一人给了五十文钱,俩人便像见着了亲爹一样围着严中宝转。
“中宝哥有啥需要我们的地方,您吱声。”
“对,咱们兄弟一场,肯定帮你,你说吧。”
两个无赖和严中宝勾肩搭背。
严中宝拉着两人到无人处,压低声音:“我姐,回春堂那个严娘子你们知道不?你们过去帮我放把火,我教训教训她。”
“放火?”二人对视一眼,掂了掂手里的钱,有些退缩。
严中宝拉住二人胳膊,怂恿道:“放心,等我救了我二姐,她能给我的肯定更多,到时候我再给你们一人一百。”
“不就放把火吗?小事儿。”其中一个笑嘻嘻地把钱揣进怀里,等有了这一百文,他输掉的那些也就全能赢回来了。
严中宝压低声音:“记住了,火不能烧太大,等我冲上去扑灭了,你们再跑出来,显得我是那个救火的人。到时候我二姐一感动,药林的活儿肯定交给我,以后有你们的好处。”
两个闲汉对视一眼,嘿嘿笑了。
入夜后,东山沉在一片墨色的寂静里。
风从山坳里灌上来,刮得树枝呜呜响。
严中宝带着两个人从山后绕上去,摸到了昨天到过的药田附近,他朝着摘云岭的方向看了看,摇了摇头,带着几人又往西边走去。
得找个好地方,能让摘云岭的人一眼就看见着火了才行。
“就这儿。”
严中宝压着嗓子,指了指地上一片黄色的枯叶,“点着了就行。风这么大,火一着就能烧过来,但要烧到药田还得一会儿,够我扑的。”
一个瘦高个的无赖划亮了火折子,丢进落叶,先是冒了缕白烟,然后火舌猛地蹿起来。
严中宝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他紧盯着火势,就见火舌好似地龙一般一窜出去几丈远。
他神色慌了慌:“这怎么看着不太对。”
他四处看了看,就听见瘦高个的人喊了一句:“风向变了!”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他找来的那两人已经头也不回地跑了,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严中宝低咒一声:“狗娘养的东西!”
他试着用棍子扑了扑,却发现一点用没有。
没多大一会儿的功夫,火就朝着他逼近过来。
林向荣顿感大事不妙,拔腿就跑。
可大火却好像长了眼睛,他往东边跑,火就往东边烧,他往北面跑,火就从北面包过来。
没一会儿的功夫,他的脚下已开始发烫。
“啊!救命!”
严中宝慌了,他惊慌大喊,可声音却被火势吞没,无人听见。
他开始一边喊救命,一边慌不择路的跑,突然脚下一空,整个人顺着斜坡滚下去。
狠狠砸到一棵树,才被迫停了下来。
左腿传来一阵剧痛,严中宝抱着腿,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直流。
因为腿受了伤,他在想站起来跑已经不行了。
火还在烧,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与此同时,山中小屋里面的林长君和周满被浓烈的焦糊味呛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