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宇的直播还在继续。

粉丝的弹幕刷得铺天盖地，爱心特效一波接一波。

他朝镜头露出一个温柔微笑，微微欠身，转身往讲台走去，准备喝口水再唱下一首。

刚走到讲台边，余光扫到手机屏幕一直亮着。

他顺手拿起来，以为是哪个圈内朋友发来的祝贺消息。

毕竟刚才那首《要抱抱》的弹幕量又破纪录了。

解锁屏幕的瞬间，他的笑容还挂在脸上。

然后他看到了绿泡泡上经纪人发来的一百多条未读消息。

从十几分钟前开始堆积，越往后语气越急，最新的几条已经不成句了：「曹姐出事了，速回电」

「营销公司那边被查了，转账记录全被翻出来了，你的名字也在上面」

「天艺的公关部已经出手了，每一笔转账的时间戳都跟水军进场时间分秒不差，我们一点反制的余地都没有」

「你老实告诉我，那张照片是你自己拍的还是找人拍的？如果是你拍的，这就是你亲手下场，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最新一条只有八个字：「何明宇，你完了。保重！」

何明宇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刚才还站在教室中央，对着直播镜头笑得温柔又灿烂，现在那张脸白得像纸。

曹猪红倒了，营销公司的转账记录被翻出来了，证据链锁死了。

但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另一件事：他给曹猪红打的那几个电话有没有被录音？

他让营销公司发的那批黑料，中间人有没有留备份？

这些事如果被翻出来，就不只是“买水军黑同行”的问题了！

教唆诽谤、恶意造谣、侵犯隐私，哪一条拎出来都够他喝一壶的。

他缓缓抬起头，下意识往前排看了一眼。

叶琳还坐在那边，姿态优雅，嘴角挂着那个甜笑。

两人目光相撞的瞬间，叶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正要往他这边看，何明宇已经收回了目光。

前排几个粉丝还在朝他挥手，弹幕里的爱心特效还在刷，但也有几条弹幕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明宇哥哥脸色是不是有点不对？」

「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他这几天上课加排练，都没怎么休息」

「心疼死我了，节目组能不能让哥哥歇一歇啊」

「不舒服就别硬撑了，身体最重要，快去快回」

「哥哥刚才唱《要抱抱》的时候明明还很开心的，怎么突然就不舒服了？」

「是不是又有人在网上造谣让他看到了？好气啊，黑子能不能滚远点」

「不用理那些黑子，我们永远支持你」

「就是就是，明宇哥哥加油！你永远是我们的小太阳！」

何明宇对这些弹幕一无所知。

他迅速整理好表情，重新挂上那个温柔的微笑，朝镜头微微欠身：“嗓子有点不舒服，我去趟洗手间，马上回来。”

弹幕立刻刷了一波「心疼哥哥」「快去快回」「多喝热水」。

他转身走出教室，步伐依然从容，甚至还朝走廊里一个扛着摄像机的大哥微笑着点了一下头。

直到拐进洗手间，反手锁上门，他的笑容才在一瞬间垮下来。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大口喘着气，后背全是冷汗。

不能慌！

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只要那张照片的来源查不出来，他就还有翻盘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