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维罗纳的红暗炼狱

罗西从泥坑里爬起来。

他摸了摸隐隐作痛的后腰,那双倒三角眼死死盯住靠在门柱上的马特奥。他没有料到,这个一米七出头的小鬼,竟然敢用血肉之躯硬扛绞肉机。

“队医。复位。”马特奥躺在地上,抬起左手,向场边挥动。

加尔达的老队医拎着医药箱冲进球场。

他在泥水里滑倒,连滚带爬地来到马特奥身边。老队医双手发抖,握住马特奥脱臼的右臂,用力一扯,向上猛推。

“咔嗒。”

骨头复位。

马特奥疼得眼前发黑,冷汗湿透了后背。他咬破了下唇,没有喊出一声。

他用左手撑着泥地,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抹去嘴角的血沫,再次站回防守位置。

比赛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维罗纳球员彻底撕下了伪装。

他们不再关注皮球的走向,所有的动作都朝着加尔达少年的支撑腿、关节、肋骨而去。鞋钉高举。飞铲不断。暗红色的齿轮虚影在球场上肆虐。

第十五分钟。

一名维罗纳中场亮出鞋钉,直接踹在加尔达后腰的膝盖上。清脆的骨折声穿透了整座体育场。加尔达少年倒地不起,膝盖反向弯曲。他被担架抬出场外,直接送往医院。

第三十分钟。

加尔达的左边后卫在争抢头球时,被对方后卫一肘砸在鼻梁上。鼻骨粉碎塌陷。鲜血糊满了整张脸。他拒绝下场,用医用棉条堵住鼻孔,继续在场上奔跑。

第四十分钟。

维罗纳边锋高速突破。加尔达少年倒地滑铲。维罗纳边锋没有跳起躲避,而是故意将沉重的身体狠狠踩在少年的小腿上。小腿肌肉大面积撕裂。这名少年趴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抱住对方的脚踝,硬生生拖慢了对方的进攻节奏,直到主裁判吹响犯规哨音。

上半场结束。

比分定格在零比零。

维罗纳的狂轰滥炸,没有攻破加尔达的球门。

加尔达的半场已经变成了一片血肉泥潭。八名少年全部挂彩。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触目惊心的伤痕。

客队更衣室。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战术布置。没有喧哗。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医用剪刀剪开带血绷带的咔嚓声。

马特奥坐在角落。

老队医正在用订书机一样的缝合器,强行闭合他肩膀上那道深达两厘米的裂口。金属钉子穿透皮肉。

马特奥浑身肌肉痉挛,双手死死抠住木板凳边缘,木屑扎进指甲缝里。

老林靠在门边。独眼扫视着这群少年。他没有说一句鼓励的话。在这里,同情是对这些正在搏命的疯狗的侮辱。

姜炼坐在体育场顶层的玻璃包厢里。

禁赛期的最后九十分钟。

他无法踏入更衣室。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前。双手插在黑夹克的口袋里。纯黑色的眼眸俯视着下方那片被红烟笼罩的草皮。

他脊椎深处的古殿墙壁雏形,正在疯狂吸收着球场上散发出来的血腥暴戾之气。

暗灰色的铁轨纹路开始向着漆黑的颜色转变。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毁灭能量,在他的骨髓里来回冲撞,寻找着宣泄的出口。

下半场开始。

维罗纳的攻势更加残暴。看台上的球迷唱起了带有侮辱性质的战歌。

罗西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这支被认为是意乙鱼腩的青年队,竟然让他们这群成名已久的恶犬整整四十五分钟没有进球。这是耻辱。

第六十分钟。

维罗纳获得前场任意球。

皮球开入禁区。一片混乱。

罗西利用庞大的身躯挤开两名防守球员,迎头将球砸进网窝。

一比零。维罗纳领先。

进球后的罗西没有庆祝。

他冲进球门,捡起皮球,路过马特奥身边时,将满是泥水的皮球狠狠砸在马特奥的胸口上。

“你们的骨头,快要断光了。”罗西狞笑。

马特奥被砸得后退两步。

他没有反击。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皮球,扔向中圈。转身继续防守。

第八十分钟。

比分变成二比零。

加尔达场上只剩下九名球员。

替换上场的老迈替补根本无法适应这种烈度的绞杀,上场不到十分钟便大腿肌肉拉伤,倒在场边无法动弹。

加尔达的阵型被彻底压缩在禁区线以内。这已经不是一场足球比赛,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处决。

第八十五分钟。

罗西在前场接到传球。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站在禁区中央的马特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