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天有多重?我一剑一剑称给你看

他真正站住了。

站在门前。

站在人间往上抬头能看见的最高一处。

然后,他才重新抬剑,对上那层沉下来的无形高势。

“刚才你问我还要不要再探。”

苏白对莫衣说道。

“现在我想明白了。”

莫衣抬头看他,心头忽然一紧。

“明白什么?”

苏白笑了笑。

“明白这最后一剑,不是探。”

“是称。”

话音落下,他手中青莲缓缓抬起,剑锋朝上,直指门缝之后那片沉下来的高天之势。

“你不是想告诉我,高处有多重么?”

“行。”

“我苏白今天就站在人间,拿这一剑——”

他眉梢微扬,整个人清狂到了极处。

“一重一重,称给你看。”

最后一字落下。

他终于出剑。

这一剑,没有先前斩月时那样的干净一线。

也没有借风扶摇时那种直上九万里的飘扬。

它很稳。

稳得像一杆秤。

又像一位谪仙提笔,在天地之间,给“高低轻重”四个字,重新写一遍。

剑起之时,苏白轻声念道:

“天生我材必有用——”

第一句出。

剑上酒意先亮。

不是醉,不是狂。

而是一种“我本如此”的笃定。

那是他一路喝出来的松弛。

也是他一路镇出来的底气。

“千金散尽还复来。”

第二句落。

剑上诗骨立起。

星意、天青、青莲、扶摇之势同时归拢,竟在剑锋之前,缓缓化出一道极淡极直的青白剑衡。

像天平一端,是高处。

另一端,是人间。

而苏白这柄剑,就是横在中间的那一笔。

轰!!!

下一瞬,剑锋与那沉下来的高天之势,正面撞上!

没有惊天巨响先起。

先起的,是“沉”。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心口跟着往下一坠。

仿佛苏白这一剑,真的在替整座人间,去称那门后高天到底有多重。

一重落下——

苏白身形微沉半寸。

肩头一晃。

可脚下青莲未退。

二重再落——

剑锋轻鸣,星意震荡,天青流转。

他仍站着。

三重四重五重……

那看不见的高势,层层叠叠,像没有尽头一般压下!

苏白却一步不退。

他不咬牙。

不怒喝。

甚至神色都仍松松散散。

只是握剑的五指,稍稍紧了一分。

只是眉眼之间,那股“你再重,我也给你称明白”的清狂,越来越亮。

莫衣看着这一幕,神色都变了。

因为他终于明白,苏白这一剑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破坏力。

而在于——

它根本不是为了把门后这层势一下子劈碎。

它是在“接”。

是在“量”。

是在告诉高处——

你有多重,我就接你多重。

你压我几层,我便站着称你几层。

这比单纯硬轰,更伤心气。

因为它等于在说:

你再高,我也站得住。

百里东君看得双眼发亮,忍不住一拍大腿。

“妙!”

“太妙了!”

司空长风被震得说不出话来,只能问一句:“妙在哪?”

百里东君大笑,兴奋得像看见了绝世美酒开封。

“他先前问天,是想知道高低。”

“现在称天,是要知道轻重。”

“高低可以分胜负,轻重却能立规矩!”

“这小子——”

“他是在拿这最后一剑,给‘天高人低’这件事,重新称斤两!”

高空之中,苏白已经接到第七重。

那无形高势沉得可怕,连他身后长发都被压得微微垂落。

可他忽然笑了。

像是终于称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原来……”

“也不过如此。”

这一句,轻得很。

却让整片高空,像都静了一瞬。

门后那股沉下来的高势,仿佛也因为这四个字,微微顿了一下。

苏白眯起眼,抬头看向门缝深处。

“七重。”

“够吓人。”

“可惜——”

他手腕一翻,原本像天平一样稳稳架住高势的青莲剑,终于第一次,在承重之后,生出了一抹极锋利的转势。

“压不弯我。”

话音落下,剑势再变!

先称。

后斩!

之前一层层接下来的高天之重,竟在这一刻,被苏白顺着剑势,一口气拧回了锋芒之中!

那不是借力打力那么简单。

而是把“天有多重”这件事,亲手称明白之后,再将这份重量——还回去!

“既然称完了——”

苏白大笑,青衫扶摇,眼底星意天青同亮。

“那就轮到我告诉你——”

“人间这一剑,有多锋!”

轰!!!

下一瞬,原本横架门前、如秤杆一般的青莲剑,骤然化作一道竖贯天地的青白长线!

先前被他一层层接住、称明、稳住的高天之势,竟被这一剑顺势挑开一道口子!

不是门缝。

而是那层“势”本身,第一次被人间之剑,斩出了一道裂!

下方众人齐齐失声!

因为他们都看见了——

高天那片无形高势所压下来的地方,竟真的被苏白一剑,挑出了一线清明!

像厚云被裂。

像重幕被开。

像高处那句“到此为止”,被人间一剑,当场划掉了一笔!

叶若依呼吸一窒,失声道:

“他把‘势’也斩开了……”

萧瑟缓缓吐出一口气,眼底神色复杂到极点。

“不是斩。”

“是先称,再改。”

“他在告诉门后——”

“你重可以,但压不住人间。”

高空中,门后天青骤然翻涌。

那道被苏白斩开的高势裂口之中,竟再次有更浓的青意流淌出来。

像门后那片高处,也终于真正被这一剑激得动了真章。

可苏白看着那更浓的天青,却不惊反喜。

“这才像话。”

他提着剑,站在裂开的高势之前,像个刚刚把天称完、还顺手砍了一刀的疯谪仙,笑意张扬。

“还有几重?”

“继续。”

“今晚我酒喝得不多,正好陪你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