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是四月中旬。
荆南的天气逐渐变得炎热起来,初夏的日头晒在铠甲上,已能觉出几分烫意。
都督府议事大堂内,刘封在帅椅上正襟端坐,等候众人前来。
不多时,麾下的文官武将陆续到来,分列两旁,甲胄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等到所有人聚齐,刘封目光扫过堂下诸将,开始发号施令。
“吴懿、关兴听令!”
吴懿与关兴急忙跨步队列,拱手道:“末将在!”
“命你二人打着本将的旗号,统率六千兵马即刻出城。
沿途多树旌旗,拉长队列,号称两万大军,沿着驿道大张旗鼓地向公安进发。”
刘封语调沉稳,不厌其烦的交代着细节。
“你们每日行军五十里即可,不必急着赶路,要谨记你们用兵的目的是‘虚张声势’。
沿途尽量避战,你们的任务是给孙权施压,迫使夷陵的吴军回援公安,给大王创造攻克夷陵的机会。
只要拿下了夷陵,我军便可以突破吴军对长江的封锁,兵锋直逼江陵城下。”
吴懿与关兴对视一眼,对刘封的计划了然于胸,齐齐抱拳领命:“谨遵都督吩咐!”
刘封对吴懿报以微笑,语气温和了几分。
“子远将军老成持重,本将相信你能把这支兵马带好,拿捏住虚实之间的分寸。”
四旬出头的吴懿拍了拍胸前的铁甲,朗声应诺:“都督放心,末将定不辱命!”
刘封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另一侧:“张苞听令!”
“末将在!”
张苞大步出列。
“命你率五千精兵,悄悄出城,埋伏于城西的密林之中。若陆逊趁我军主力‘北上’,引兵来偷袭武陵,你便从侧翼杀出,打他个措手不及!”
刘封又看向马超,抱拳行了个平辈之礼。
“孟起将军,本将麾下统共就一千五百名骑兵,此番全部交付与你。
请将军率骑兵潜入城北密林设伏,一旦陆逊来袭,这支骑兵便是切断吴军阵型的利剑!”
马超挺起胸膛,高声答应:“都督言重了,吴狗胆敢来犯,某必让他们有来无回!”
张苞在一旁瓮声瓮气的问道:“都督,咱们要在密林里埋伏多久?”
“长沙距离武陵不过三百余里。”
刘封略作盘算,笃定的做出猜测:“陆逊一旦接到我军大举北上的消息,若他动了偷袭武陵的心思,快则三天,慢则五天,必会领兵杀到。
若是五天过后还不见吴军踪影,那便是他没有上钩,到时候你们自行撤回即可。”
张苞与马超齐齐抱拳领命:“喏!”
刘封接着把目光转向马忠,沉声吩咐。
“德信啊,你即刻统率三千水军,把我军目前仅有的二十五艘战船驶离水寨,沿沅水逆流而上,寻一处隐蔽之处藏匿。
陆逊若来偷袭武陵,他见城池难攻,极有可能去毁坏我军船坞与战船。
吴军水师无敌,我军在江上不是对手,船坞与水寨被烧了就被烧了,咱们的战船乃是未来掌控荆南的利器,绝不能让他钻了空子。”
马忠拱手领命:“末将明白!”
最后,刘封的目光落在武陵都尉习珍的身上。
“习都尉,你统领余下的三千郡兵留守城池,把城头的旗帜撤下一半,做出武陵兵力空虚的假象。